琳琅確认身后再无可疑身影,又故意在巷口停留片刻。
借著对面店铺橱窗模糊的倒影,她反覆观察身后动向,確保万无一失,这才身形一闪,敏捷地没入一条堆满破旧木箱和废弃鱼网的昏暗窄巷,侧身通行。
琳琅七拐八绕,如同穿行在港城的毛细血管中,片刻后才从另一条不起眼的小弄堂悄然现身。
眼前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之处,正是岩上茶室。
夜晚的岩上茶室鱼龙混杂,跳动著別样的生机。
这里不仅是茶客的雅集,更是夜游神的乐园。
一层大堂灯火通明,喧囂扑面而来。
老茶客们围炉细品香茗,低声论道或对弈手谈,另一侧则儼然是喧闹的酒肆,衣著华贵的商贾与帮派人士推杯换盏,烈酒的辛辣气息与清冽茶香奇异地交织升腾。
伶俐的说书人醒木一拍,唾沫横飞地讲述著江湖軼事,引来阵阵喝彩,戏台上,伶人水袖翻飞,唱腔时而婉转时而激越,丝竹管弦夹杂著人群的叫好声浪。
衣著靚丽的舞伶如穿花蝴蝶般在客人间游走,巧笑倩兮,青衫少女端著盛满茶盏与酒壶的托盘轻盈穿梭,几个醉醺醺的富家子弟在高声划拳,引得周围鬨笑连连。
茶香、酒气、脂粉味、汗味混杂著食物的气息,蒸腾出活色生香的浮世烟火。
而露台之上,属於天叔的那张铺著软垫的紫檀圈椅此刻却是空著的。
天枢星显然早已离开,不会在还留在这喧囂之地。
琳琅迈入喧囂的茶室里,目光冷静而迅速地扫过全场每一个角落,確认没有额外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这才步履从容地走向柜檯后那位笑容可掬的接待员楚仪。
行至柜檯前,琳琅並未立刻开口,指尖先在光滑的木製檯面上轻轻点了三下,楚仪笑容不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隨即恢復自然。
琳琅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清晰:
“老样子,一壶醉岩春。”
与话语声同时出现的,还有琳琅递出去的摩拉。
楚仪点了点头,抬手接过这几枚金光闪闪的摩拉。
而琳琅的指尖在递过摩拉的同时,极其自然地夹带著一张折迭得方方正正的薄纸,借著摩拉的掩护,贴著光滑的柜檯面精准地滑入楚仪早已等候在此的掌心,动作迅捷隱蔽,如同戏法师的手势。
確认对方收到了她想要递送的事物后,琳琅便像任何一位寻常客人般,寻了个半隱在纱帘后的角落安静坐下。
女子的指尖轻扣桌面,目光慵懒地投向戏台,仿佛沉醉於台上的悲欢离合里,无人能窥见她眼底深处那抹时刻留意著周围风吹草动的警觉。
而楚仪脸上的笑容依旧滴水不漏,仿佛接过的只是普通的酒钱。
她利落地唱收唱付,顺手將那张薄纸拢入袖內特製的暗袋,动作流畅自然。
在柜檯稍作等候之后,楚仪脚步轻快地穿过这混杂著茶香酒气的喧囂场域,灵巧地避开一位旋转著撞来的欢场舞伶,对向她举杯致意的帮派头目頷首示意,嫻熟地绕过几桌已然微醺、嗓门渐高的酒客,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通往后方仓库的厚重布帘之后。
仓库內堆满了茶叶箱笼和码放整齐的酒罈,陈旧木质与茶叶清香、酒液微醺的气息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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