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烈却是大笑了两声,『来得好!曹贼定是小覷了你我,欲是一举破关!某已令各部严守,礌石滚木、火油金汁皆已备齐!管教他来多少,死多少!』

黄忠微微頷首,却无丝毫轻鬆之色,『不可轻敌。曹贼此番……恐非寻常。』

不多时,只见远方烟尘大作,如同黄龙腾起,曹军步骑浩荡而来,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黄忠眯著眼,忽然察觉到了有些不对,指著远方对张烈说道:『你看!那边!』

张烈的视力显然没有黄忠犀利,瞪圆了眼看了半天,『啊?哪里』

像极了吃鸡之时队友报点,却茫然找不到人头的模样。

『伊水上有船!』黄忠说道。

『船?』张烈依旧没看到,也没想明白。

水陆並进,並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大多数的部队行军,都会选择水陆並进,不是为了所谓气势,而是为了取水运输方便。

而现在曹军的『水陆並进』显然和往常不同……

速度太快了!

那些船只吃水极深,船上覆盖著厚厚的油布,不知装载何物。

还没等黄忠张烈琢磨明白,曹军前锋已至关前五里处扎住阵脚。后续大军源源不断开来,却不似往常那般先立坚寨,而是立刻分出一大部辅兵与工匠,直奔那些靠岸的船只!

號子声、吆喝声、锤击铁器之声瞬间打破了战场短暂的寂静。

油布被掀开,露出的竟是一根根巨大的木材、硕大的绞盘、厚重的铁板、以及诸多难以一眼辨明用途的复杂构件!

『攻城械!他们在组装攻城械!』张烈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曹军是要做什么?!』

寻常攻城,打造器械往往需耗时数日甚至旬月,且多就近伐木取材,耗时费力。

曹操竟直接將打造好的部件通过水路运来,这分明是蓄谋已久,志在必得!

黄忠面沉如水,盯著那些船只和工匠,捉摸著要不要派遣一队人马,先突突了那些船只,杀了曹军的工匠,不让他们轻易组装起来……

然而,曹军对此早有防备。

大批盾牌手上前,组成密不透风的盾墙,掩护工匠作业。

同时,弓箭手也开始列阵……

黄忠嘖了一声。

曹军兵卒远道而来,按照道理来说是属於『疲兵』,应该先安营扎寨,然后再攻打关隘,可是偏偏曹操反其道而行之,一到地头就开始修建组装攻城器械,而且还摆出这样的阵列来,倒是让黄忠张烈有些左右为难。

出关作战,破坏攻城器械罢,又担心实际上是曹军的『诱兵』之策。毕竟是要冒著曹军兵阵,弓箭弓弩的威胁去破坏伊水岸边的攻城器械,杀那些工匠。先不说奔袭过程当中会不会有损伤,单说万一好不容易跑到那边,结果工匠上船走了……

但是如果说置之不理,让那些工匠就这样组装起来,肯定会很麻烦。

『投石车?』黄忠说道。

张烈回应,『够不著……够著也未必砸得中。』

『嗯……』黄忠点头,这是实话,『我听闻说驃骑有霹雳之炮……』

张烈说道:『这里没有……那火炮製作不易,连潼关上原本的火炮都拆下来,运抵前线了……』

『那只有多准备火油了……』黄忠说道。

张烈笑道:『不仅有火油,还有金汁!』

黄忠也是朗声一笑,『那就等他们来吧!』

……

……

曹操亲自指挥,自然是效率惊人。

不到两个时辰,关前空地上,已然矗立起十数架庞然大物!

高大的云梯车如同移动的巨塔,其高度竟几乎与关墙持平!

巨大的投石车被绞盘拉拽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沉重的攻城锤巨大撞头散发著冰冷的死亡气息。

曹操立於中军麾盖之下,远眺关城,面容不悲不喜。

夏侯威在一旁嘆道:『主公此策,实出驃骑守军意料。伊水运械,省却十倍之功。』

曹操淡淡说道:『斐子渊善用奇正,吾亦不可拘泥於常法。伊闕关险,强攻徒损兵力,唯以雷霆之势,摧垮其胆!传令,攻城!』

现在,曹操亲自领兵攻打太谷,伊闕,是原本曹军计划的不得已的备用的备用,可谓是plan c之后的plan d……

若是满宠能多坚守几日的雒阳,那么曹洪也不会如此的狼狈,若不是曹洪狼狈不堪,曹操也不需要將刘协扔到汜水关……

曹军原本是准备扣著伊闕关和太谷关,作为杀手鐧的……

结果没想到张辽先一步攻下了伊闕关,太谷关,然后满宠竟然如此的不堪……

还有程昱……

曹操不由得在心中长长嘆息了一声。

这就像是天天看別人的孩子985,结果自家的孩子每天150分满分的卷子连八十五都考不到……

满宠,程昱,平常看起来不是都挺聪明伶俐的么?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擂响,如同巨兽的心跳,敲打在战场上双方兵卒的心头。

『放!』

曹军军校的令旗挥下。

十数块巨大的石弹腾空而起,带著悽厉的呼啸,划破长空,狠狠砸向伊闕关!

关墙之上,也几乎同时有石弹呼啸而起,朝著曹军的投石车阵地砸落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攻守双方的作战距离就被越拉越大了。原本只是弓弩射程,现在已经是被拉扯到了投石车的射程……

石弹落下。

曹军的石弹,因为有较大的目標標靶,所以看起来气势不凡。有的砸中关墙,夯土的墙体剧烈震颤,簌簌落下大量碎块;有的越过墙头,落入关內,砸塌营房,引起一片惊呼;当然也有运气好的,直接命中垛口,將后面的守军连人带盾砸成肉泥!

而伊闕关的石弹么,因为要砸的是曹军的投石车,相对目標较小,所以大多数都落空了,而且没有命中的石弹动能,也被大地吸收,看起来声势自然也不大。但是偶尔有石弹命中,或是二次弹跳的时候砸中了曹军投石车,那么必然就是一片腥风血雨,木屑和碎石的风暴四散!

几乎是同时,云梯车在无数曹军步兵的推动下,如同缓慢而坚定的巨兽,开始向关墙逼近!

车下箭矢如蝗,拼命压制城头。

撞车也在重甲步兵的护卫下,朝著关门缓缓移动。

『反击!弓箭手!压制!』

黄忠怒吼著,鬚髮因激动而飞扬。

他亲自操起一张硬弓,弓如满月,箭似流星,一名刚刚冒头指挥的曹军曲长应声而倒。

然后又是射倒了第二名,第三名……

但是等黄忠去寻找下一名的曹军军校士官的时候便发现,曹军士官军校已经都躲藏起来了,即便是露头的也和普通曹军一样,戴著相同的兜鍪,看不出多少区別。

当然,键盘侠免不了会表示,即便是头上没有职务標识的字眼,看著有谁挥舞手臂发號施令不就是了么?

可现实战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在挥动手臂,大喊大叫……

黄忠又是射了几箭之后,便是停了下来,將弓箭交给了亲卫。他的箭矢都是特製的,射一发就是少一发。

张烈手持长刀,在城头奔走呼喝,组织防御:『滚木!砸下去!火油!先对付那些云梯!弓箭手!都瞄准一点!』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那些攻城器械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尤其是投石车,持续不断的轰击让关墙多处出现破损,守军伤亡持续增加,但是同样也在守军的投石车反击之下崩坏了好几架,在曹军兵卒蚁附攻城的时候,便是忙不迭的开始转移阵地……

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將试图攀附云梯的曹军士兵砸得骨断筋折。

烧沸的火油和金汁泼洒下去,云梯车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粘稠的液体沾身即烂,城下响起一片非人的惨嚎。

箭矢密集如雨,双方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曹军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浪高过一浪,完全不惜伤亡。

黄忠与张烈身先士卒,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

黄忠张烈,都是凶猛战將,数次带领亲卫將攀上城头的曹军敢死队砍杀下去。

曹军也是凶悍,若非二將勇武绝伦,屡次稳住阵脚,否则一般武力值稍微低一些的,恐怕现在已经是手忙脚乱,恐真有崩溃之虞。

血战直至日头西斜,曹军才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关前满地狼藉的尸体和燃烧的残骸。

关墙之上,亦是伤亡枕籍,血跡斑斑。

张烈扶著垛口,不免露出了些疲惫之態。他將手上沾染的黏糊糊的血污残肉在石砖上擦拭了两下,喘息著说道:『老將军,要不要……晚上派些人手……给这曹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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