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强制休假
连续数月的全球风暴、高强度合作谈判、以及对复杂病例的殫精竭虑,如同持续加压的熔炉,將团队的精力与心神锻造得坚韧,却也消耗巨大。
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带著疲惫,连平时精力最充沛的张林,在结束一场与中东某国医疗代表团的接待后,也忍不住在茶水间连灌了两杯浓咖啡,揉著太阳穴对唐顺苦笑:“感觉脑子被掏空,现在听到『系统』『调节』『合作』这几个词都有点条件反射了。”
唐顺深有同感。他不仅要处理研究所日益繁重的国际学术协调,还要分担部分锐行医疗在技术对接上的工作,更要应对家里临產期越来越近的妻子李颖彤不时发作的“產前焦虑”。
宋子墨则被另一个“甜蜜的负担”困扰,他与唐菲的感情取得实质性的突破,他们相约见双方家长,最近一直忙,所以这事一直拖著。
因为宋子墨这段时间要將大部分精力放到系统调节理论实验的临床部分,很多大手术压在徐志良身上,徐志良就像一头任劳任怨的老很牛,认真工作,他最近也很辛苦。
更不用说那些年轻的研究员、住院医和技术人员,他们承受著具体而繁重的工作压力,同时还要面对外界的巨大光环和內部的高標准要求。
团队,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需要鬆弛。
这一周,乐乐的最新复查报告带来了最令人欣慰的消息。男孩的免疫系统各项指標已持续稳定在正常范围,血管炎活动性完全静止,肾臟功能完好无损,他已经完全可以返学。
“可以了。”杨平在乐乐的病歷上籤下“临床治癒,进入长期隨访阶段”的结论,对乐乐的爸妈说,“每周一次的电话隨访继续保持,每三个月回来做一次全面系统评估。生活上,注意均衡,避免过度疲劳和感染,冰淇淋……偶尔可以吃一个小的。”
乐乐欢呼起来,他的父母则红了眼眶,紧紧握住杨平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份更加厚重的病歷档案被送到了杨平的办公桌上:“思思……”
杨平记忆瞬间被勾起。思思,晚期骨肉瘤,多发转移,经歷手术、数次化疗后復发,被判“几乎无治疗希望”。她是k疗法临床试验第一个志愿者,也是最危重、最令人揪心的一个。治疗过程异常艰难,数次濒临绝境,思思和她的父母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坚韧和信任。
如今,这份最新的隨访报告显示:影像学检查无任何肿瘤残留或復发跡象;血液肿瘤標誌物持续阴性;身体发育基本追上同龄人。
杨平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乐乐的稳定康復,思思的长期痊癒,这两份沉甸甸的治癒案例,像最清澈的泉水,洗去了连日来所有的疲惫、压力与纷扰。它们无声地诉说著这一切奋斗、坚守与抗爭的终极意义。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慰藉一颗医者之心呢?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桌面上堆积如山的病例、学术合作草案、会议邀请函……又看了看窗外院子里,几个行色匆匆、面带倦容走过的年轻研究员。
该让大家休息休息了。
下午的团队周会上,杨平没有討论任何具体的科研议题。
“今天,我们不谈工作。”杨平的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我想说,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他环视会议室里每一张熟悉的脸庞,唐顺眼下的淡青,陆小路微微蹙起的眉头,楚晓晓、蒋季同和其他年轻人脸上清晰可见的倦色。
“从斯德哥尔摩回来,到三国事件,到患者联盟风暴,再到全球合作谈判,各种挑战……我们像经歷了连续几个赛季高强度比赛的运动队。”杨平的语气平和而真诚,“弦绷得太紧会断。我们需要休息,需要回到生活本身,需要给自己充电。”
他宣布了决定:“从明天开始,研究所进入为期两周的『强制休整期』。非紧急临床工作由值班团队负责,所有科研项目进度放缓,行政和对外事务暂停或最小化运行。”
会议室里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一阵如释重负的嘆息和低低的议论声。
“唐顺,宋子墨,”杨平点名,“你们俩把手头能移交的工作儘快整理移交,然后,必须好好陪家人。唐顺,李博士的预產期就在下个月,你需要时间和精力准备。宋子墨……和唐菲去度假吧。”
唐顺和宋子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动和鬆快。
“徐医生,你也一样,带老婆出去走走,散散心,科室暂停手术两周。”
“张林,关了手机,去爬爬山,或者乾脆睡上几天。”
“楚晓晓,蒋季同,还有你们年轻人,想去旅游的报备一下,所里补贴费用;想回家看看父母的,赶紧买票;就想宅著休息的,也別来所里,好好放鬆。”
杨平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这两周,我不想在研究所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除非有真正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这是命令。”
命令下达,气氛瞬间鬆弛活跃起来。大家开始低声交流想去哪里,要做什么。唐顺想著终於可以陪李颖彤去上她念叨了很久的孕妇瑜伽班;宋子墨计划带唐菲和双方家人去附近度假山庄悠閒住几天;张林嚷嚷著要进山徒步,彻底断网;几个年轻研究员则兴奋地商量起组团去海边。
“教授,那您呢?”楚晓晓问。
杨平笑了笑:“我?我也有我的任务,陪小苏,陪儿子。小傢伙一岁了,我陪他的时间太少了。”
是啊,杨平自己的生活,也在这段激流中被迫简化到了极致。妻子小苏默默承担了几乎全部家庭责任,照顾幼子,打理家务,还要为他屏蔽掉无数不必要的打扰。儿子小树咿呀学语,蹣跚学步,成长中的许多第一次,他都遗憾地缺席了。小苏从未抱怨,但杨平知道,亏欠良多。
休整期的第一天,杨平没有设定闹钟。他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进臥室。身边的小苏还在熟睡,呼吸轻柔。婴儿床上传来儿子咿咿呀呀的自言自语声。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静静地躺著,感受著这久违的、纯粹的安寧。没有紧急邮件,没有跨国电话,没有待决的难题。只有家人的气息,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小甦醒来,看到杨平还躺著,有些惊讶:“今天不去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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