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转身回岗亭,打了个內线电话。
两分钟后,卫兵一路小跑出来,立正,敬了个標准的礼。
“嫂子好!贺队在后山一號训练场!车可以开进去,停在办公楼前就行!”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舒杳把车停在办公楼下的访客车位,拎著保温桶下车。
冷风吹得她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整个支队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办公楼里偶尔走过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脚步匆匆。
风很大,吹得道旁的常青树哗啦啦作响。
她顺著卫兵指的方向,往后山走。
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和搏斗声。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带著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和原始的野性,直衝云霄,听得人热血沸腾,又暗暗心惊。
舒杳加快脚步。
绕过一片小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露天战术训练场,出现在眼前。
没有塑胶跑道,没有绿茵草坪。
正中间,是一个足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泥潭。
这两天刚下过雪化了水,泥潭里全是黑褐色的烂泥浆,又冷又脏,泛著一股生冷腥气的土味。
二三十个特警队员,全都没穿上衣,只穿著迷彩作训裤。
在齐小腿深的泥水里,两两分组,进行著毫无防护的近身格斗演练。
舒杳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铁丝网外面。
一眼,就锁定了泥潭最中间的那个男人。
贺錚。
*
他也是光著膀子。
浑身上下,从头髮丝到战术靴,全糊满了厚厚的黑泥,连五官都快看不清了。
但那宽阔如山的脊背,那倒三角的悍利体型,她闭著眼睛都能认出来。
泥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往下滴。
背部和手臂上的肌肉,在泥浆的包裹下,依然賁张有力,隨著每一次发力,呈现出骇人的爆发力。
“没吃饭吗!用力!老子教你们的锁喉都餵狗了?!”
贺錚粗獷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空炸响,像一头暴怒的雄狮。
一个小个子突击手大吼一声,正面扑向贺錚。
速度极快,拳头带风。
贺錚不躲不闪,眼神冷厉如刀。
在拳头即將砸中面门的瞬间,猛地侧身,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右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左手顺势掐住对方的脖颈。
脚下猛地一个横扫。
泥浆四溅,小个子队员被狠狠砸进泥潭里,溅起两米高的泥花。
“下盘虚浮!速度太慢!在实战里你已经死了八百回了!起来!重来!”
贺錚毫不留情地怒骂,抬脚踢了踢地上的队员。
旁边,老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不服气地冲了上来。
“队长!我来会会你!”
老李体格健壮,像头髮怒的黑熊一样撞过去。
贺錚冷笑一声,迎面而上。
两人瞬间在泥潭里绞杀在一起。
拳拳到肉,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没有任何花架子,全都是一招制敌的杀人技。
老李死死抱住贺錚的腰,试图將他掀翻。
贺錚双腿像生了根一样扎在泥水里,纹丝不动。
他手肘猛地往下重击,狠狠砸在老李背上。
老李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鬆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贺錚抓住了破绽。
反手一扭,直接切入老李的防线。
肩膀一沉,腰部猛地发力,一个乾脆利落的过肩摔。
“轰!”
老李庞大的身躯被重重砸在烂泥里,泥浆溅了周围人一身。
贺錚没有停顿,顺势压上去,右腿膝盖死死抵住老李的脊背,双手反剪老李的胳膊,一个標准的十字固擒拿。
这动作,这狠劲,和那天雪夜里制服持刀歹徒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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