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了。
舒杳睁开眼,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猛地坐起身,蚕丝被从身上滑落。
低头看了一眼凌乱的床单,还有自己皱巴巴的真丝睡裙。
昨晚那些难以启齿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舒杳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双手捂住脸,用力搓了搓。
疯了,真是疯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著脚衝进主臥的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泼。
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泛著没褪乾净的春意,锁骨上那个暗红色的牙印,囂张地宣告著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擦乾脸,走出主臥。
屋子里,死一样的安静。
舒杳走到岛台前。
昨天晚上他关了火,但薑汤没喝。
她伸手,把锅端起来,直接全倒了。
*
连著三天。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贺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连个標点符號都没发过来。
舒杳每天照常去星空艺术中心上班,下班开车回家。
日子好像跟以前没两样。
但又处处都不对劲。
早上没人买城南胖大姐的小笼包,晚上没人把厚切的排骨端上桌。
战神每天趴在玄关的鞋柜旁边,连狗粮都不怎么吃,下巴贴著地板,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只要门外电梯一响,它就立刻竖起耳朵。
发现不是主人,又失望地把头砸回地板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气。
舒杳看著这狗,心里那股烦躁和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
周日下午。
外面阴天,铅灰色的乌云压得很低,快要下雨了。
客厅里没开灯,光线昏暗。
舒杳坐在落地窗前的羊绒地毯上。
双腿夹著大提琴,右手拿著琴弓,正在给弓毛上松香。
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为了不让屋子里太死寂,她隨手打开了墙上的液晶电视。
调到本地新闻频道,当个背景音。
她架好琴,左手按下琴弦,右手拉动琴弓。
巴赫的大提琴无伴奏组曲。
平时闭著眼睛都能拉出来的曲子,今天却怎么都拉不对。
心不静。
手指按弦的位置总是差了一毫米,出来的音准全是不和谐的半音。
刺耳,滯涩。
她烦躁地停下手,重新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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