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柳安放下酒杯。

“没人管?”

赤角苦笑。

“怎么管?熔火教的人神出鬼没,连他们总殿在哪儿都没人知道。”

“铁骨盟只管自己的矿脉,影刃会有钱才办事,我们黑鳞会虽然看不惯他们,但也不想主动招惹。”

“毕竟谁也不知道熔火教在焰渊深处藏著多少强者。”

他嘆了口气。

“不瞒两位,这一带最近都在传,熔火教下个月又要举行大祭。”

“附近几个较大的聚居地都在加固防御,生怕被他们盯上。”

“但那些偏远地方的部落,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念青端著酒杯,没有再问什么。

但赵柳安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跟他们在紫叶星上决定留下来帮忙之前一模一样的眼神!

他知道。

这位外甥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宴席散后,赤角亲自將两人送到黑鳞会最好的客房。

房间虽比不了蓝星上的修炼室,但在这荒凉星域也算乾净整洁。

一进门。

赵柳安就在石凳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难得主动开口。

“念青。”

“那个熔火教,你是不是想管?”

李念青靠在窗边,望著窗外暗红色的天空,没有立刻回答。

星球上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几颗暗红色的恆星在闪烁著微弱的光。

“管不了整个熔火教。”

“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星皇巔峰还能对付,星神初期就得拼命,星神中期往上想都別想。”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道再简单不过的算术题。

“但如果真遇到他们在抢人,能救就救。”

“出不了大力,出点小力也是力。”

赵柳安咧嘴笑了。

“行,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两人正在说话,外面忽然隱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李念青推开窗户,外面的街道上比白天乱了不少。

不少外星人正三五成群地朝城门口涌去,有的抬著伤者,有的拖著行李,有的抱著孩子,一个个脸上带著恐惧。

“怎么回事?”

赤角也听到了动静,从总堂里出来,拦住一个路过的黑鳞会成员。

“大统领!熔......熔火教的人来了!正在城外两百里外的村子里抢人!”

那个成员声音发抖。

赤角脸色一沉。

“多少人?”

“据报信的人说有十几个人,领队的是一个星皇巔峰的熔火祭司,还有一个星皇中期的副手,其余都是星王级!”

赤角咬了咬牙。

“传令下去,集结会里所有星王级以上的人,立刻出城!”

他虽然平时不想招惹熔火教,但人家打到眼皮子底下了,再不出手,黑鳞会在这一带就彻底没脸混了。

李念青和赵柳安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我们也去。”

赤角一愣,隨即大喜。

“有两位大人相助,那再好不过!”

他心里很清楚,这两个人真正的实力远比表面看起来强得多。有他们帮忙,这一仗说不定能打。

........ ........

两百里外。

一处小村庄正在被焚烧。

十几间用黄土垒成的房屋已经烧得只剩最后几间,火光映亮了夜空,浓烟滚滚,直衝天际。

村庄里横七竖八地躺著一具具乾瘪的尸体。

那些尸体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皮肤全都皱缩紧贴骨骼,像是被从內到外吸乾了全部的血液和生命力。

一个穿著暗红色长袍的身影站在村庄中央。

他身材高大,皮肤呈灰白色。

额头上刻著一个火焰形状的烙印,双眼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

此人正是熔火教的祭司,焰骨。

身后站著十二个同样穿著暗红长袍的手下,每一个都手持一柄赤红色的法杖。

法杖顶端镶嵌著暗红色的水晶,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还不够。”

焰骨的声音乾涩沙哑,像生锈的刀刃划过骨头。

“这点生命力,根本不足以取悦神灵。”

“上次大祭献上去的量就不够,神使很不满意。”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了两下。

“下一座村子。”

“手脚麻利点,天亮之前至少要凑够一船。”

一个星皇中期的副手凑过来。

“祭司大人,前面是黑鳞会的地盘。”

“最近赤角那傢伙一直蠢蠢欲动,可能会派人来阻拦。”

焰骨发出一声冷笑,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了一跳。

“阻拦?区区黑鳞会,也配?”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的方向,眼中幽光更盛。

“赤角那个人,本祭司见过。”

“星皇巔峰的修为,根基虚浮,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他若是识相就乖乖当缩头乌龟,若是不识相,正好多收一个祭品。”

副手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

远处天空中传来破空之声。

数十道身影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额头长著三只红色弯角的壮汉。

正是赤角。

“来了。”

焰骨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跑,反而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等了很久。

赤角带著黑鳞会的几十个骨干落在村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房屋几乎全部被焚毁,留在村里的村民无一倖免,全部变成了乾瘪的尸体。

有些尸体还保持著逃跑的姿势,腿迈出去一半就被抽乾了生命力,像被冻结在了时间里的石像。

“焰骨!”

赤角一声暴喝,怒意直衝头顶。

“你熔火教欺人太甚!”

焰骨缓缓转过身,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不紧不慢地跳动。

“黑鳞会......我记得你,赤角。”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偏偏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上次见到本祭司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怎么今天忽然有胆子站出来了?”

他扫了一眼赤角身后的人,目光停在两个裹著斗篷的人身上。

斗篷遮住了两人的身形和大部分面容,只能隱约看出轮廓。

两人的修为波动都压在星王巔峰,不高不低。

但焰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两个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赤角握紧拳头。

“少废话!今天我不在乎你有没有什么神使撑腰。既然来了我的地盘撒野,就要拿命来填!”

他脚下岩石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残影冲了上去。

星皇巔峰的力量被他催动到极致,拳头上覆盖著一层赤红色的鳞片,灼热的气浪將周围的焦土都烤得噼啪作响。

焰骨甚至连法杖都没动,只是隨手向前一按。

一团暗红色的能量在两人之间炸开。

赤角的拳劲瞬间瓦解,胸口来不及收力,被余波结结实实地扫中,整个人倒飞回去,砸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赤角跪在地上,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只一招,同样是星皇巔峰,自己在对方面前连一层浪花都没掀起来。

焰骨收回手,轻轻拍了拍长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就这?”

他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本祭司还当你带了多少帮手,原来还是这点斤两。”

“也罢,送你一起上路,凑个数。”

他的法杖终於举了起来,杖尖那颗暗红色水晶亮得刺眼。

一道灼热的焰流从杖尖喷射而出,直直射向半跪在地的赤角。

赤角想躲。

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那道焰流来得太快,快到他连眨眼都来不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赤角要完蛋的时候,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赤角面前。

李念青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道焰流。

焰流撞在他的掌心,炸开一圈灼热的衝击波,將周围的焦土掀起一层,火星像烟花一样朝四面八方飞溅。

衝击波推平了旁边几间摇摇欲坠的残屋,那几间残屋在晃动了几下之后轰然倒塌,扬起大片灰尘。

焰骨嘴角的狞笑凝固了,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静止了一瞬。

所有熔火教教徒脸上的表情也在同一时间僵住。

烟尘缓缓散尽。

李念青依旧站在原地,手掌毫髮无损,连皮肤的顏色都没变。

掌心里有一层淡淡的红光正在褪去,那是焰流被强行分解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残余能量。

他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掌心。

“这就是熔火教的攻击?温度还不如灵露泉。”

焰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身后那个星皇中期的副手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十二个星王级教徒齐刷刷地后退了半步,握法杖的手都开始发抖。

“你......你是什么人?”

焰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刚才那一击虽然不是他最强的手段,却也凝聚了熔火秘术的七成力量。

就算是同级別的星皇巔峰,正面硬接也得重伤。

可对方连皮都没擦破!

李念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赤角。

“还能站起来吗?”

赤角咬著牙撑著膝盖站了起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眼神亮了许多。

“能......能站著。”

李念青点点头,重新转回头,目光落在焰骨身上。

“你们熔火教最近一直在抓人,抓的人去哪儿了?”

焰骨冷笑一声,很快压下了內心的震动。

他活了几十万年,见过的对手数不胜数。

防御力强不代表无敌,一时破不了防可以慢慢找破绽。

正好。

这样的强者比那些废物更適合献祭给神灵!

“想知道?等你成了祭品,自己去问神灵。”

他举起法杖,周身幽焰暴涨,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在他头顶迅速成形。

漩涡中心有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若隱若现。

那些是被他献祭的生灵,灵魂被永远困在熔火秘术中不得解脱。

“熔火真解......万魂炎!”

火焰漩涡朝李念青轰然压下,悽厉的哀嚎声从漩涡中炸开,无形的怨念衝击波连站在远处的黑鳞会成员都抱住了头。

几个修为低一些的直接被那哀嚎声震得跪倒在地,耳膜里渗出血丝。

李念青连躲都没躲。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朝前轻轻一点。

指尖点在那汹涌的火焰漩涡上。

漩涡像被抽走了核心一样瞬间坍塌,万魂的哀嚎在同一时间被切断了声线,化为一片刺骨的寂静。

无数火屑从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像下了一场暗红色的雪。

焰骨瞪大了眼睛,幽绿色的火焰在他眼眶里剧烈跳动。

他的得意绝技,在对方一根手指头面前,连泡沫都不如。

赵柳安从侧面走出。

一个箭步衝进那十二个星王级教徒中。

第一拳砸在左边第一个的胸骨上,骨头碎裂的咔嚓声还没传开,人已经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同伙。

四个人滚成一团,法杖脱手,在焦土上激起一串火星。

第二脚踢在右边一个刚举起法杖的教徒膝盖上。

那人的膝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斜著栽倒下去,脸重重地砸在焦土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只是眨了几下眼的功夫,五个教徒已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熔火教的阵型直接被他一个人撕开一个大口子。剩下的几个教徒惊恐地后撤,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

那个星皇中期的副手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他的身法很快,转眼间就逃到了村外的土坡上,眼看就要没入夜色之中。

赵柳安甩了甩手腕,一颗从地上捡起来的石头在指间掂了掂,隨即脱手而出。

石头在天上画出一道笔直的灰线,追上那道逃跑的身影,正中后脑勺。

那人一个趔趄从半空中栽了下来,脸朝下摔在土坡上,顺著坡滚了好几丈,没了动静。

片刻之间,场上站著的熔火教徒就只剩下焰骨一个。

他带来的十二个手下横七竖八地倒在焦土上,两个副手一个被石头砸晕,一个被赵柳安踩在脚下。

来时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

李念青走到焰骨面前。

焰骨想举起法杖,发现法杖不知何时已经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插在自己脚边的焦土里,下半截还握在手里,断口平滑得像镜面。

他想施展秘术,发现体內的神力不知何时被封得死死的,连一丝火苗都催不出来。

他想后退。

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他体內那股被信仰供奉了上百万年的熔火神力,此刻安静得跟死水一样,连最基本的运转都做不到。

焰骨终於慌了,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晃得厉害,那张灰白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附近不可能有这种强者......”

李念青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焰骨的双脚离地,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能感觉到对方指节间残留的火焰余温还没散尽。

那是他刚才倾尽全力释放的万魂炎,在对方掌心里被分解后只剩下这点微不足道的余热。

“带我去你们抢人的地方。”

李念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焰骨头皮发麻。

“所有关人的据点,一个一个指出来。”

焰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体內那股被信仰供奉了上百万年的熔火神力此刻安静得跟死水一样,別说反抗,连最基本的运转都做不到。

“你......你休想......神灵会惩罚你的......神使大人一定会......”

李念青伸出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摊开。

掌心亮起一团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很淡很轻,像是萤火虫在夏夜里的微光。

焰骨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身上的熔火神力感应到了那团微光,瞬间化作最原始的恐惧,从灵魂深处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压制,那是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他体內的熔火神力在这团微光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就像老鼠见到了猫。

“星......星神......不对......你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李念青合拢手掌,金光消失。

“最后一个问题。你口中的神使,是什么修为?”

焰骨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著,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神使......神使大人......是星神初期......”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眶里幽绿色的火焰骤然熄灭,整个人像一具被抽乾了电力的机器一样垂了下去。

不是死了,是被嚇昏了。

李念青隨手將他扔在地上。

赤角带著黑鳞会的人围上来,看著满地横七竖八的熔火教徒,一个个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就全灭了?”

“一个星皇巔峰的祭司,加一个星皇中期的副手,十二个星王级教徒......这才多久?”

一个星海级的小头目结结巴巴地说,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烛火。

赵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咧嘴一笑。

“没多久吧,来来来你告诉我具体多久?”

那小头目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到......不到半刻钟......”

赤角深吸一口气,心里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一个星皇巔峰的熔火祭司,连这两个少年一根毛都没伤到,就被活捉了。

这是星河级能做到的事?打死他都不信。

“两位大人,这焰骨是熔火教里排得上號的祭司,他知道的肯定不少。”

“如果趁他现在昏迷,用搜魂术......”

“不用搜。”

李念青打断了他的话。

“等他醒了,让他自己说。”

焰骨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绑在村子废墟里一根歪歪扭扭的石柱上。

身上的熔火长袍被扒得只剩內衬,断成两截的法杖插在面前的焦土里,像是在嘲讽他。

面前站著三个人。

赤角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赵柳安蹲在地上用树枝在焦土上画著某种不知名的阵法玩。

李念青靠在另一根石柱上,手里端著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凉茶。

“醒了吧?”

赵柳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焰骨眼里比地狱里的恶鬼还可怕。

“醒了就说吧。”

“你们在焰渊里关了多少人?关在哪儿?多少守卫?你那个神使躲在什么地方?”

焰骨咬著牙。

“休想......神灵的僕人寧死不屈......”

李念青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不说也没关係。”

“你体內的神力已经被我封死了,没有神力支撑,你那个神灵在你身上烙下的奴印撑不了多久。”

“到时候你自己就会死在反噬之下。”

他只是陈述事实,语气里没有威胁,也没有诱导。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焰骨的脸彻底白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奴印反噬意味著什么。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事,灵魂被永世困在熔火中灼烧,永远不得解脱。

“我......我说......”

一个时辰后,焰骨被黑鳞会的人押回城中关押。

而李念青和赵柳安从焰骨口中得到了所有需要的情报。

熔火教在焰渊外围至少有六处关押祭品的据点,全部在更深处的火脉附近。

每处据点都有一到两个星皇巔峰的祭司驻守,总教坛在一处叫熔心殿的地方。

至於那个神使,焰骨说那人是星神初期的修为,极少亲自出手,长年驻守在熔心殿里。

没人见过神使的真面目,只知道他从不走出殿门半步。

每次献祭都是由他们这些祭司把祭品送进去,神使在里面接收,偶尔会赐下一些火属性的资源和功法。

“星神初期。”

赵柳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咱俩现在星王巔峰,打星皇巔峰还能靠神体硬扛。”

“越两级打星神初期,说实话有点悬。”

“悬也得打。”

李念青的目光很平静。

“不把那个神使解决掉,熔火教的信徒还会源源不断地把无辜的人拖进去献祭。”

“救人救到底,只救一半等於没救。”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

“何况我们这次没有保鏢,如果连星神初期这道坎都迈不过去,这歷练也白来了。”

赵柳安嘆了口气,隨即又咧嘴笑了。

“行,你说打就打。”

“反正这条命是姐夫给的,大不了死一次再復活。”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掛了,你得负责让我姐夫復活我。”

李念青点了点头。

“嗯。”

三天后。

焰渊外围,一处熔火教据点。

据点建在一条火脉的上方,是一座用火山岩砌成的黑色堡垒。

堡垒四周到处都是天然形成的熔岩池,岩浆就在脚边缓缓涌动,翻滚著冒出一个个气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堡垒內的地牢里关著上百个从附近星域抓来的生灵。

他们挤在狭小的石室里,每张脸都被恐惧和绝望磨得麻木了。

就在这天夜里,看守据点的教徒发现一个站岗的同僚失踪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警报声还没来得及响起,整座据点的防卫力量已经瘫痪了一半。

李念青从暗处走出,一剑斩断了地牢的禁制锁链。

赵柳安在旁边守著,凡是想靠近的教徒都被他一拳一个解决了。

牢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先是本能地往后缩。

等看清来的人是来救他们的。

有人当场哭了出来,有一个年纪很小的外星小女孩趴在母亲怀里,用发抖的声音问母亲是不是在做梦。

两个时辰后,第二处据点被攻破。又两个时辰,第三处。

李念青和赵柳安沿著焰骨交代的据点顺序,一夜之间连拔六座,解救被关押的无辜者数千!

消息很快传到了熔心殿。

熔心殿深处,祭坛之上。

一道盘坐在火焰中央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容被火焰遮蔽,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火影中一双眼睛亮得刺目,宛如两颗烧到白炽的恆星。

“六个据点全丟了。”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愤怒,反而带著一丝兴味。

“两个星王巔峰,一夜之间拔了六个据点。”

“有意思。”

他站起身,周身的火焰猎猎作响。

“让他们来吧。”

“本神使倒要看看,能活捉焰骨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与此同时。

李念青和赵柳安站在焰渊深处的一处悬崖边,望著远处那座在岩浆中若隱若现的巨大神殿。

两人身上还沾著刚才战斗时溅上的灰和血,精神却很足。

“最后一座了。”

李念青將剑收回鞘中。

赵柳安深吸一口灼热的硫磺味空气,咧嘴笑道。

“打完这一仗,回去找赤角喝他上次没捨得拿出来的好酒。”

“行。”

两人並肩跃下悬崖,两道身影在漫天的火光中直奔熔心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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