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初是自己识趣走的,谭元霜是戚以棠做主放她归家。

暗地里已经跟谢瓴通过气,等宋星河返京述职,双方愿意,便寻个合適的时机下旨赐婚,成全这对有情人。

剩下两个,一位眼睛半瞎不瞎需长年用药,一个心宽体胖只爱吃肘子,戚以棠无所谓她们走不走,就在宫里,就当多两个姐妹说说话,也挺好的。

但不知怎的,前两天还哭著要留下的岳明珠突然就想通了,跟崔芷音结伴,自请去了京郊別院。

別院宽敞,没有宫里的规矩与束缚,適合养病,也適合养老。

戚以棠尊重她们的意见,让內务府份例照给,安排伺候崔芷音的太医隨行,甚至还赐了两个御膳房的厨子给岳明珠。

岳明珠就离不了这口吃的,眼泪汪汪,说下辈子还跟她做姐妹。

事情安排妥当,戚以棠还没怎么放鬆,便派了人来传话,让她去慈寧宫一趟。

不知是上回那番“和善”交谈让太后自己想通了,还是谢瓴的威胁起了效,太后的病倒是好了,且恢復得比从前还要“正常”。

正常得都有点……不正常。

谢瓴去请安时,她都能和顏悦色地问候几句,偶尔还会让御膳房燉盅汤送到养心殿去,瞧著倒有几分慈母姿態。

“母后万安。”

戚以棠刚请完安,一个嬤嬤就端著碗走上前来,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什么东西,给她喝的?她又没病,喝什么药?

戚以棠问,“母后,这是什么?”

慈寧宫內沉香裊裊,太后端坐,依旧雍容华贵,只是眼角细纹深了些,面色也不比前两年红润。

“坐胎药。”

戚以棠:“?”

太后道:“皇帝登基差不多三个年头了,皇后,以后这宫里就是你的天下了,你身为后宫之主,诞育子嗣是你的责任。”

身为太后,哪怕皇帝不是她亲儿子,操心后宫子嗣都算合情合理。

更何况谢瓴还是她亲子,盼著抱孙子也没什么错。

可那瓷碗中盛著黑漆漆的药汁,散发著诡异气味,闻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戚以棠满脸抗拒。

“皇后,”见她迟迟不动,太后语气加重了三分,“这是哀家花重金寻来的方子,你喝了,將身子调理好,也好早日为皇帝开枝散叶。”

戚以棠又瞥了一眼那药碗,看著就噁心,她不想喝。

“先放那儿吧,等凉了再说。”

嬤嬤却將碗递近了些,“皇后娘娘,这药里用的都是上好药材,若凉了,药效便损了。娘娘您还是趁热喝了吧,也免得辜负太后娘娘一片心意。”

戚以棠忽然觉得这场景无比熟悉:青瓷碗,黑药汁,逼著喝药的嬤嬤。

这不跟那些话本子里逼妃子喝毒酒自尽的戏码一模一样么?

她悚然一惊,脑子飞速转起来——

太后不会记恨她占了秦家心心念念的皇后位置,还蛊惑砚之遣散后宫,故意下药想毒死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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