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散了!看什么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人群被推得踉踉蹌蹌地往后退,却谁也不肯真的走远,退了几步又站住了,伸长脖子继续张望。

又有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把蹲在地上的瘦子架了起来。

那瘦子被架起来的时候双腿已经软了,膝盖在地上拖了两步,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侍卫利索地掏出麻绳,把他双手反剪绑了个结实。

驱散到外围的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议论起来。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春兰听到,却又压不住那股子惊骇和好奇。

“那不是柱子吗?马场的那个柱子?”

“柱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怎么敢把张管事给杀了……张管事可是厨房的管事啊。”

“你看张管事那肚子,那是一拳能打出来的?柱子的手是铁打的吧?”

“柱子是不是被妖魔附体了?我听说城外破庙那边最近就闹妖人……”

“別瞎说!你想死了是不是?”

“听说张管事和柱子还是同乡呢,一个村出来的。”

“你知道什么,张管事一直在欺负柱子,都多少年了。从他们一块儿被卖进侯府那天起,柱子就没少挨他的打。”

“他们两个是一起被卖到侯府的吗?”

“是一起来的,但张管事会来事,会巴结上头,从三等家丁一路爬到了厨房管事。”

“柱子人老实,嘴又笨,一直被押在马场养马。”

“听说柱子的月钱每个月都被张管事搜颳走大半,这么多年就没断过。”

“那柱子也是忍到头了……”

“忍到头也不能杀人啊。这下好了,杀人偿命,柱子这条命怕是也保不住了。”

周明站在人群的最后方,將这些议论一字不漏地收进了耳朵里。

柱子的身份、张管事的身份、两人的恩怨。

他很快就拼出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柱子是给大小姐养马的几个三等家丁之一,也是方圆最早传授《渡世经》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而躺在地上眼看著就要断气的胖子,是海棠苑厨房的管事,姓张,和柱子同乡。

两人从小一起被卖进侯府,却一个爬了上去,一个被踩在脚底,踩了不知多少年。

今天一大早,柱子跟马场的几个三等家丁从库房里拉黄豆,路过这条巷子的时候,碰上了要去厨房的张管事。

张管事大概是閒得慌,又大概是欺负柱子早就成了一种习惯,像往常一样拿柱子取乐。

推两下,扇两巴掌,骂几句难听的。

这些在张管事看来大概不过是消遣,可他不知道,柱子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任人宰割的柱子了。

柱子修炼了《渡世经》,读满百遍,丹田里已经修出了法力。

他不知道他已经是一名练气期强者了。

被张管事欺负了这么多年,一桩桩一件件的委屈攒在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心里,就像是把火药一层一层地压进铁桶里。

直到今天早上,张管事那一巴掌大概是压上去的最后一层。

柱子热血上头,一拳打在了张管事的肚子上。

他大概只是想反抗一次,只是想告诉这个人,我也有力气了,你別再欺负我了。

可他刚修炼不久,体內的法力还远做不到收发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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