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衡没有留意身后这些目光,他发动了车子,吉普车缓缓驶出胡同口,匯入了清晨的街道车流中。

车子穿过几条街,在一座乾净整洁的小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刘禹衡熄了火,刚推开车门,院门就打开了。姚清婉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男的戴著眼镜,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气质儒雅;女的穿著一件藏蓝色的旗袍,头髮在脑后挽了一个髻,面容温和。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门口的刘禹衡身上,带著几分打量,但更多是带著长辈的审视。

姚清婉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清朗:“来了?快进来吧。”她说著,目光越过刘禹衡,看到他身后的刘栓柱和王秀禾,又笑著补了一句,“叔叔,阿姨,路上辛苦了。”

王秀禾手里拎著东西,被姚清婉这一声“阿姨”叫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忙接话:“不辛苦不辛苦,就是有点紧张。”

姚清婉被王秀禾这句实在话逗笑了,侧身让开门口:“您快请进!。”

刘禹衡转身从车里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搬出来,几瓶好酒、两包茶叶、几个罐头、一桶粮油,还有昨天买的那几包点心,都用红纸包得整整齐齐。姚清婉和一旁的弟弟姚磊连忙上前帮著拿东西。

一家人进了院子,刘禹衡这才认真打量了一下姚家的这个一进四合院。院子不大,收拾得很清爽,青砖铺地,打扫得乾乾净净;靠墙种著一丛竹子,在晨风中轻轻摆动;正屋的窗户前摆著一盆兰草,叶片油绿髮亮。

虽然比不上刘禹衡那栋小楼,但比刘栓柱一家住的大杂院好太多了,透著一种从容的书香气。

姚父姚母招呼著刘栓柱和王秀禾在客厅坐下,沏了茶,端上几碟点心和水果。

刘栓柱和王秀禾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有些拘谨。

刘栓柱平时在饭馆里跟什么人说话都不怯场,但今天坐在姚父对面,面对著这位戴著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文化人,他总觉得自己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反覆地摩挲著茶杯的边沿。王秀禾也是,平时在四合院里跟街坊邻居聊天一套接一套的,可这会儿面对姚母那种温和又不失距离的目光,话到嘴边总得在脑子里转两圈才敢出口。

好在姚父姚母的態度很和蔼。姚父先开了口,带著一种学者特有的温和:“听清婉说,你在部队干了十几年了,是老革命了?”

刘禹衡点了点头:“从37年入伍算起,到现在快十八年了。”

姚父“嗯”了一声,目光里多了一丝敬意:“那真是不容易。清婉跟我们说过一些你的事,打仗这么多年,能平安回来,还能干到现在这个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姚母也在旁边笑著接了一句:“清婉说你在战场上还学了外语?那可是下功夫了。”

刘禹衡笑了笑,没有过多渲染,只简单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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