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他那憨媳妇,眼睛突然亮了,直勾勾盯著李明舒,看了半晌,咧嘴笑道:“嘿…嘿…好看。”

这话来得突然,李明舒的脸瞬间红得更透。

她越慌,脚步越乱,差点撞到门框上,惹得陈虎笑了一声,脸却更红了。

饭桌上摆著粗瓷碗,里头盛著胶粘的小米粥,表层浮著一层厚厚的米油,在煤油灯底下泛著亮。

每个碗跟前都搁了个鸡蛋,桌子中央摆著一盆尖椒炒土豆,绿的尖椒、黄的土豆,里头还掺著不少肉片,油光鋥亮的。

这对张实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硬菜,他犹豫著,不敢入座,还是拉著自己的媳妇在一边站著。

那憨女人一看见吃的,立马挣著往前扑,嘴里直嚷嚷:“吃…饿…”

张实赶紧拽住她:“等会,先洗手,脏。”

女人跟他使著劲,手腕拼命拧动,却怎么也挣不开,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掉,滴在张实的手背上,他却半点不鬆劲,只是软著声音求,“乖乖,求你了,洗手,洗完手再吃。”

正在俩人僵持的时候,李明舒先一步站了起来,用水壶里的水投了个温温的毛巾递了过去。

等到张实把女人的手细细地擦了乾净,两人才入了坐。

陈虎一边掰鸡蛋,一边打趣:“张哥,伺候媳妇挺受累吧?”

张实的目光黏在媳妇身上,伸手把她脸上乱糟糟的头髮抚到耳后去:“不累,累啥呀,她是我媳妇,应该的。”

王福顺扒了口粥,嘆了口气:“害,真让人眼馋,我啥时候才能討个媳妇,能有个人跟我搭伴过日子。”

这话一出,李明舒赶紧埋下头,猛往嘴里扒粥,长长的刘海遮住眉眼,看不见的地方,脸又红了几层。

怎么好端端地…就说到討媳妇上去了?

她隔著头髮的缝隙偷看王福顺,没料想到他却突然抬起头来。

自己差点被抓个现行,李明舒的心遏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別说东家你了,我也想啊,咱东北这些个老爷们要了命地在外边拼图了啥?可不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嘛!”

陈虎把扒好的鸡蛋泡进粥里,吸溜一口,忽然说道:“马上就到冬至咯,东家,咱冬至吃饺子不?往年我娘都包酸菜馅的,再点上那么点油支了,香迷糊咯!”

冬至啊…

王福顺手里的勺子顿了顿,上辈子的事儿突然冒了出来。

冬至,正是那个城里的小子来家里相亲的日子。

家里穷,二姐穿的不好,先前干活摔断的手也还没好利索,被那个供销社的售货员好生羞辱了一顿,说她是“残次品”。

想到这,王福顺把碗往桌上一搁:“吃!必须吃!但我不吃,我得回趟家,猫一眼去。”

陈虎一愣:“东家,干啥啊?回家干啥?瞅你这架势,是要打架啊?。”

“对,打架,不仅要打,还得打的让他心服口服!”

王福顺没再细说,只是眸色沉了下来:“去管点閒事,不能让我姐再受委屈。你们好好吃,吃完把鸡舍的门看好,我回家几天,等冬至过完了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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