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烈士的孩子,他爹妈是英雄,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更应该做出个样子来。”

“烈士的儿子,不能只想著自己那个小家,得想著大伙。”

他把茶碗放在桌上,声音沉了下去。

“永恆他爹妈要是还在,看到儿子这样,在九泉之下也不安心啊。”

这句话一出来,桌上安静了。

贾东旭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阎埠贵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嘴角掛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赞同。

王大婶的表情鬆动了,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没有要求这几个人做什么,也没有布置什么任务。

他只是把这些话说出来,让它们像种子一样落进土里。

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人的嘴巴是管不住的。

今天在这间屋里说的话,明天就会传遍前院中院后院。

到时候,全院的人都会觉得周永恆太自私,有物资不分享,不参加院里的互助,还打了贾家老太太不道歉。

一个人说不算什么。

三个人说,五个人说,十个人说。

说的人多了,就成了公论。

公论一旦形成,周永恆就不得不低头。

易中海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碰头会散了之后不到半天,消息就传开了。

傻柱在中院打水的时候听见了。

许大茂在后院晾衣服的时候听见了。

连前院阎家的小儿子阎解放,都在胡同里跟別的孩子嘀咕周永恆一家人小气。

黄昏的时候,刘语嫣在月亮门里面听到了中院几个女人扎堆说閒话的声音。

她只听了几句就关了门,回到正房,把听到的內容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周永恆。

“易中海开了个碰头会,叫了阎埠贵,贾东旭,还有后院的王大婶。”

“议题是你太自私,有物资不跟大伙分享,不参加院里互助,打了贾张氏也不道歉。”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刘语嫣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复述一段课文。

“他说,你爹妈要是还在,看到儿子这样,在九泉之下也不安心。”

周永恆坐在石桌旁边,手里捏著一颗枣。

枣是枣树上结的,今年的第一批,还没完全熟透,青里带红。

他把枣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放到桌上。

没有吃。

“九泉之下也不安心。”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调没有变化。

刘灵儿站在正房门口,手里拿著围裙,脸上的表情有些发紧。

周永恆搬父母出来做筏子,这是她最不能忍的。

刘亦玫靠在西厢房的门框上,脸上已经掛不住了。

“姐夫,这个老东西拿你爸妈说事,你还忍得住?”

周永恆看了她一眼。

“急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月亮门前面,伸手推开门閂,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中院里已经没有人了,各家各户都吃完了晚饭,灯火稀疏地亮著。

易中海家的窗户上映著一个人影,坐在炕桌前面,看不清在做什么。

周永恆把门合上,重新插好门閂。

他转过身,看著院子里的三个女孩。

“易中海要做戏,我就陪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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