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夹著烟,一手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部位,一步三摇地跨进祠堂门槛。

烟雾和满室凝重的檀香味搅在一起,和这古老庄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懒洋洋地扫过两排黑压压的人,又看了看主位上端坐的五个老人,冷笑了一声。

“你瞧瞧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像话吗?给我跪下!”

祁墨山一掌拍在太师椅扶手上,声如洪钟。

祁聿革顶了顶腮帮子,把烟扔在青石板上用鞋底慢慢碾灭,然后跪了下来。

他膝盖落地的瞬间,两排人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祁家最辉煌的主家出了这么个顽劣的儿子,谁不等著看笑话。

祁墨山拄著拐杖,一字一顿地数落他的罪状。

“非法运输、寻衅滋事、在海外为了个小玩意儿把人弄残……桩桩件件都要祁家人出面替你擦屁股!”

“甚至……你还跟还和一个没背景的丫头搅和一起,简直丟尽了祁家的脸!”

祁聿革听后冷笑。

“那就把我踢出族谱,这操蛋的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

“冥顽不灵!”

祁墨山摆了摆手。

“那就打到你服了为止!”

“来人!上家法,罚他二十,看他嘴还硬不硬!”

管事捧著一根木杖从侧门走进来。

杖身是沉黑色的铁樺木,上面密密麻麻嵌著短铁刺,每根刺尖都泛著暗褐色的光泽。

那是经年累月、洗不掉的旧血痕。

这一杖下去,铁刺入肉,抽出来时带出的不是血,是碎肉。

二十杖,足够把一个成年男人打到半条命。

祁聿革盯著那根木杖,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他从小被这东西打过,一次是十三岁,打完在床上趴了半个月。

他以为自己忘了那滋味,可此刻光是看著那些铁刺上的旧血,后背的肌肉就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祁振华和祁青临上前要拦,被旁边的族叔阴阳怪气地堵了回去。

“话说你们確实也应该上去替这混小子受受罚,毕竟子不教父之过嘛。”

祁聿革闭了闭眼,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因为恐惧,心跳得飞快。

可一想到黎么么,一切痛苦又似乎都变得没这么难受了。

如果二十杖就能让他娶到黎么么,那么他甚至还觉得赚了。

当祁聿革已经欣然接受惩罚时,“嘭”的一声打断了一切。

祠堂的大门竟然被炸开了!

两扇雕花木门被一股衝击波从外向內轰然掀翻,硝烟和硫磺味瞬间灌满了整座祠堂。

紧接著,四面八方鞭炮齐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像过年一样密集而囂张。

红色的鞭炮碎屑被气浪卷进祠堂,漫天飞舞。

落在那些惊惶站起的族老们肩上、头上,甚至还有火星子炸到了不少人的肉上。

火苗在青石板上四处乱窜,炸出一朵朵金色的火花。

祠堂一阵慌乱。

匾额坍塌,眾人抱头鼠窜。

黎么么就这样踩著满地的红色鞭炮屑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那身祁聿革在孟霞家送给她的那身红色旗袍,美艷又骄傲,衣摆被风捲起。

身后跟著助理陈望、保鏢任恆,还有宠物医院的一眾同事,以及周淮安的那帮公子哥们。

浩浩荡荡堵在门口,把祠堂的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她站在硝烟和硫磺味里,下巴微扬,声音又脆又亮。

穿过还在噼里啪啦炸响的鞭炮,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如果祁家不要你,那我要你。”

“祁聿革,我黎么么,娶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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