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就是穿得有点少。
她没什么艺术造诣,没办法面不改色地评价一幅裸体像。
画上的人只在下半身围了块破布,薄薄的布料堪堪遮住关键部位,边缘被画得半透明,隱约透出底下肌肤的纹理。
“真漂亮。”
她乾巴巴地夸了一句。
“就是穿得有点少。”
她顿了顿,忍不住问。
“你画苏锦生呢?”
商鹤声撩起眼皮,朝她轻嗤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戏謔,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幽深。
“別装。你真看不出这是谁?”
黎么么哽住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画布上。
那双微微垂下的眼睛,睫毛的弧度,鼻尖那一点微翘的轮廓,还有锁骨下方那颗她每天在镜子里都会看到的小痣。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商鹤声真不白挨那顿打。
她就多余问。
商鹤声把画笔搁在调色盘边上,拄著拐杖慢慢站起来,朝她走近了一步。
没了画架的遮挡,他整个人的气场又重新变得凌厉而危险。
那双狭长的眼睛牢牢锁著她,声音低下去,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等你来好久了。为什么才来看我?”
黎么么往后退了半步,把彭彭抱在怀里当作盾牌,语气冷硬。
“我只是来告诉你,彭彭归我了。你在我这里已经彻底没有信誉了。”
商鹤声的目光落在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狐獴身上。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彭彭的头顶。
彭彭猛地一缩,整个身体团成球状,把脑袋深深埋进黎么么的臂弯里,发出细碎的、恐惧的呜咽。
他看著自己悬在空中的手,忽然苦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
“也好,给你养。看了它也心烦。”
他拄著拐杖慢慢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她,声音沉下来。
“这小狐獴是我去非洲找苏锦生时,她给我的。”
“我从高中起就喜欢她了……”
“可那时很自卑,一直不敢表白。”
黎么么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没看出来。”
商鹤声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又短又轻,带著几分自嘲。
他接著说,语调缓慢而平淡。
“遇到苏锦生之后,她带著我学习,带著我结交京圈的那群少爷们。”
“她告诉我不要认命,要积极向上,要拼命往上爬。”
“可是她还没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就甩开我跑了。”
黎么么的手轻轻抚过彭彭的脊背。
“她跟祁聿革谈恋爱了?”
“明明是我先遇到她的。”
商鹤声的声音依旧是平淡的,但搁在窗台上的手指慢慢蜷起来,骨节泛白。
“她给我的,好像就是曇花一现。”
“之后……即使我一直挣扎在深渊里,即使我一次又一次拼命往上爬,也会被一次次摔回原形,头破血流。”
“可再没有人能拉我上来。”
黎么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其实爬出深渊也不一定是好事。外面的世界,可能比深渊更可怕。”
这是她作为资深社恐的经验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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