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砸坏的设备走保险理赔,重新装修的工期排到了下个月,空气里瀰漫著新油漆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反正也开不了业,她买了张回老家的高铁票。

孟霞接到电话早早就在村口等著了。

远远看见黎么么从计程车里钻出来,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闺女瘦了,下巴尖了,以前那点圆润的肉感被削掉了大半,眼底下两团青灰,笑起来还是傻乎乎的,但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她一把搂住黎么么的胳膊,嘴里念叨著“瘦成这样瘦成这样”,边说边把她往屋里拽。

灶上的土鸡汤已经燉了三个小时,蒸笼里码著她最爱的梅乾菜扣肉,院子里摆著一筐刚从藤上摘下来的西红柿。

黎么么端著鸡汤碗,忽然意识到家里跟以前不一样了。

院墙新刷了白灰,厨房换了不锈钢的抽油烟机,堂屋里添了一张崭新的红木茶几,角落里还搁著一台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按摩椅。

她虽然隔三差五跟妈妈视频,也往家里寄吃喝穿用的东西,但这些东西……

孟霞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浮起一个又欣慰又愧疚的笑。

“都是小祁弄的。每次来南方出差,总要绕到咱这儿一趟。”

“这按摩椅是上次来给我带的,我说太贵了不要,他说已经买了退不了。”

“这孩子真是有心,不用我说就隔三差五给我发你在医院工作的视频,发你的生活照,让我別担心。”

“前些你半夜在高速路上骑鸵鸟上新闻,我嚇得差点叫车去京市,是他先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放心,说已经派人去接你了。”

她顿了顿,粗糙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做母亲的愧疚。

“说实话,是妈给你拖后腿了。要不是咱家不行,妈怎么也得把小祁这孩子给你留下来。都是妈没用。”

黎么么手里的汤勺叮噹一声掉进碗里。

她不知道。

她从来不知道祁聿革做过这些事情。

他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可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把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放不下的那个人,照顾得好好的。

她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砸在鸡汤碗里盪开细小的油花。

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肩膀一抖一抖的,最后整个身体都在抽搐。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不知道是在跟孟霞说对不起,还是在跟那个正在铁窗后面啃盒饭的男人说对不起。

她从小没有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沟通,不知道该给妈妈买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爱意。

而祁聿革。

那个连自己爹都不给好脸色的浑不吝。

都替她做了。

替她想到了她没有来得及想到的一切。

孟霞把她搂进怀里,拍著她的背,嘴里念叨著“囡囡不哭啊”。

黎么么把脸埋进妈妈碎花衬衫的肩膀上,闻著那股熟悉的洗衣皂和阳光的味道,忽然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妈。”

孟霞拍著她背的手顿了一下。

“妈。”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闷闷地传出来。

“我有点想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