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看著这三个词,脑海中迅速调取这几个词汇背后的社会情绪,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网民的情绪宣泄。

重新握住滑鼠,他开始有意识地在私信列表里进行跳跃式抽查。

翻看第十页。

“看到你针对天后的视频,真的很失望,你骨子里那种对女性成功者的嫉妒完全掩盖不住,一个女孩子能混到天后的位置有多难你知道吗?你这种男人只会躲在屏幕后面搞性別迫害。”

翻看第十五页。

“抵制这种厌女博主,整天拿个破学歷说事,天后没上过大学怎么了?人家赚的钱你十辈子都赚不到,你就是见不得女人比你强!”

赵书尧停止了翻页,双手离开桌面,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眼神变得极度深邃,大脑开始快速处理刚刚收集到的信息。

刚刚他一共隨机抽查了大概一百条偏向负面的私信,其中单纯指责他不懂尊重的,大概有十条,而这种带著“歧视女性”、“打压独立女性”、“凤凰男”標籤的私信,足足有二十五条。

百分之二十五的占比。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且绝对不正常的比例。

一个讲歷史的科普博主,因为反驳了一个女歌手的歷史观,就在一夜之间被如此高密度的同一套话语体系围攻,並且这套话语体系里的遣词造句、攻击角度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绝对不是自发行为。

赵书尧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两下一停。

“动作够快的。”他对著屏幕,轻声吐出一句话。

对方的公关团队出手了,既然在歷史学术上反驳不了,在文化素养上也占不到便宜,那就直接掀桌子,他们试图把这场学术辩论,强行扭转为一场阶层矛盾和性別矛盾。

他们想煽动那些最容易被情绪左右的网民,给他扣上一顶“厌女”的帽子,在当下的网络环境里,一旦这顶帽子被扣实,他之前所有的学术成就、所有的歷史科普,都会被彻底边缘化,最终在口水战中身败名裂。

极其阴毒的手段。

赵书尧看穿了整个套路,这套利用消费主义焦虑和性別对立来解构对手的打法,是资本集团最常用的底牌。

要不要现在发文反击?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后立刻被否决。

现在下场,就等於跳进了对方设定好的自证陷阱,你一旦开始解释“我没有歧视女性”,舆论的焦点就会彻底从“满清虚假歷史”转移到“你到底歧视与否”上,这正中对方下怀。

赵书尧目光清明,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靠自己一个人在自媒体上喊话是洗不清的,必须用绝对的权威来碾压。

算了一下时间,*视新闻的那期专访,这两天就该走完审核流程排期播出了。

只要林静那篇专访一出,只要他把“大团结万岁”和“为老百姓发声”的格局在国家级媒体上亮出来,这帮企图用烂俗公关手段抹黑他的水军,就会瞬间在绝对的降维打击下化为齏粉。

“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赵书尧果断关闭了私信界面,不去理会那些经过精密计算的辱骂。

视线移向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

上午十点一刻。

赵书尧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前倾,距离昨天他承诺的“十二点给矮老师回復”,还剩不到两个小时。

天后的事情只是前菜,这位打著公知旗號、摇著摺扇,才是真正掌握著文化买办话语权的核心骨干。

赵书尧点开新的瀏览器標籤页,再次调出他昨晚发的那篇千字长文。

看著那篇满屏充斥著“大局观”、“歷史虚无”和“维度不同”的文章,赵书尧摇了摇头。

这位矮老师是真的安逸太久了。

如果在平时,遇到这种刺头学生的挑战,一个成熟的公知最聪明的做法是冷处理,假装没看见,让事情自然冷却,只要他不回应,他的那些拥躉就会认为他不屑一顾。

但他居然主动跳出来了。

赵书尧明白他的动机,自己扒掉阎崇年底裤的视频火得太快了,直接动摇了他们这帮文化买办赖以生存的根基,如果不站出来表態,他在那个圈子里的地位就会受损。

但这恰恰是他走得最臭的一步棋。

用一句老辈人的糙话讲,这叫厕所里打灯笼。

既然你把脸伸过来了,我要是不结结实实地给你个痛快,那就对不起你敲下的这几千个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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