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右手握拳,抵在自己的膝盖上。

“林主编,您必须站在当时满清统治集团那个小圈子的立场上,去体会他们的恐惧。”赵书尧进行著极其辛辣的政治解剖。

“在他们眼里,洋人算什么?洋人漂洋过海来到这里,图的不过是通商口岸,要的不过是白银和割地。”

“洋人来了,最多是让他们赔钱,大清地大物博,赔得起。”赵书尧冷笑一声,“可是,如果把几百万军队全都调去打洋人,內部空虚了怎么办?这片土地上的汉人如果趁机起义了怎么办?”

赵书尧的手指在半空中重重一划:“洋人要的是钱,但老百姓要是造反,要的可是他们的命!要的是把他们从那把龙椅上彻底赶下来!”

“两害相权取其轻,对满清统治者来说,钱可以给洋人,地可以给洋人,但江山,绝对不能被汉人夺回去!”

林静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凉意直衝脑门,作为新闻人,她听过各种各样的利益博弈,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封建王朝的统治集团,能够对自己的国民防备和恶毒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那句著名的论调——寧赠友邦,不与家奴。”赵书尧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八个字,“他们可以接受在列强面前装孙子,当二等人,但他们绝对不能接受被自家的老百姓推翻,在他们眼里,汉人永远是被防范的『家奴』。”

“这在我们华夏几千年的歷史上,是不存在的。”赵书尧挺直脊樑,目光凛然,“大汉会防著自家人去討好匈奴吗,大明会割地给蒙古只为了镇压內部吗,没有,这是满清这个以外部部族入主中原的政权,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基因缺陷和极度自卑。”

赵书尧將双手摊开,给出致命一击。

“甚至到了晚清最后那几年,他们花重金编练新军。大家以为那是为了抵抗列强?”赵书尧嘲弄地摇了摇头,“档案写得清清楚楚,新军驻防的重点全在南方,目的非常明確,就是为了对抗南方日益活跃的反对势力和革命党。”

林静在採访大纲上划下了深深的一道痕跡,纸张几乎被笔尖戳破,她深吸了两口气,试图平復那种被真相衝击后的窒息感。

“赵同学,你的观点实在是……太顛覆了。”林静稳住声音,“但是仔细想想,歷史的脉络確实如此严丝合缝,那鸦片呢?既然你否定了全军吸食鸦片导致战败的论点,那鸦片对晚清的危害也是客观存在的啊,这也算是近代苦难歷史的一个重要开端吧?”

“危害確实极大,这点无可否认。”赵书尧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著,“但是林主编,既然我们聊到鸦片,那我就再给大家科普一个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歷史盲区。”

赵书尧將水杯重新放回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大家总以为,鸦片全是洋人强行卖进来的,老百姓是无辜受害者。”赵书尧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眼神变得锐利无匹。

“可是您去翻翻晚清各地的县誌和宗人府的帐目,参与贩卖鸦片、甚至大面积强行推广种植罌粟赚取暴利的,究竟是谁?”

林静愣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他们满清自己人!”赵书尧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各地的总督、巡抚,甚至是皇室宗亲,他们为了敛財,在全国各地大搞所谓的『土药』(国產鸦片)种植。”

“他们和洋商勾结,垄断运输渠道,他们自己就是这个庞大毒品网络的最大保护伞和分赃者!”

赵书尧的目光扫过镜头,仿佛在审判著那段腐朽的岁月。

“他们不在乎老百姓吸了鸦片会不会家破人亡,他们只在乎自己的银库满不满,林主编,您看明白了吗?”

赵书尧靠回沙发,给这场跨越百年的对峙下达了最后的判决书。

“这就是满清,一个將防备自家百姓刻在骨子里的政权,一个为了皇位可以无底线出卖国家利益的政权,一个带头用毒品盘剥底层的政权。”

赵书尧理了理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展现出一种读书人独有的傲骨与清醒。

“这样一个腐朽到了极点、没有丝毫创造力、全凭全民奴役来维持运转的封建王朝,林记者,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赵书尧嘴角掛著冷笑。

“就算当时没有列强用坚船利炮打进来,就算没有外部势力的任何干扰,这样一个政权,也早就到了该灭亡、该被扫进歷史垃圾堆的时候了!”

套房內的恆温空调吹出微风,却吹不散此刻凝重的气氛。

林静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看著眼前的赵书尧,这根本不是什么在网上博眼球的刺头。

这是一个怀揣著史官良知,要在这个娱乐至死、歷史虚无主义盛行的时代,用真理去硬刚整个利益集团的先行者。

【各位读者大大,感谢大家的追更,谢谢大家的喜欢,你们昨天章节的评论我都看了,让我非常的感动,没想到喜欢的人这么多,其实我写的那些话都是发自自己內心的话,因为以前我父亲也都是这么和我说的,谢谢大家能够理解,感谢大家的支持,如果喜欢的的话免费礼物能不能刷点,或者其他礼物也行,谢谢你们了,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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