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配额被盯上?那就偷偷把废渣拉走!
姜明没有接话,转身走到窗边的铁皮柜前,拉开第二层抽屉,从最里面取出一只油纸包了三层的玻璃瓶。
瓶子不大,拇指粗细,瓶底沉著一层灰白色粉末。
“这就是全部了。”
姜明把瓶子放在长桌中央,玻璃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十一克出头,粘在瓶壁上刮不下来的扣掉,实际能用的只有十克左右。”
老孙攥著旱菸杆没点火,凑上来看了看。
“十克,按甲零二號的用量算,够做几支?”
小赵翻了翻台帐,铅笔在数字下画了条线。
“甲零二號涂覆用了三克二,加上损耗和废品,实际消耗四克八。”
“五支管子就是二十四克。”
老孙算得比小赵还快。
“缺口十四克,还没算试错的量。”
吴汉章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
“小姜,这个材料国內有没有別的来源?”
“军工级的没有。”
姜明靠在铁皮柜边,双臂交叉在胸前。
“包头那边正在建稀土选矿厂,產线要到明年下半年才能出第一批试验料,纯度也达不到阴极涂层要求。”
“苏联渠道呢?”
“半年前就断了,最后那五十克,还是他们撤走前留在库房角落里的尾货。”
车间里沉默下来,只剩窗外北风卷著沙粒敲打玻璃。
老孙把旱菸杆在桌沿上磕了磕。
“那就是没路了?”
姜明没有回答,转头看向小赵。
“把上次的涂覆记录翻出来,我要看每一步的材料损耗明细。”
小赵翻到那页,一行行念下来。
配液、刮涂掛壁、边缘飞溅、废品返工、清洗残留,五项加起来二点二克。
“每支管子真正沉积在阴极上的氧化鈰只有一点六克,其余全浪费在工艺环节里。”
姜明从胸前口袋抽出铅笔,在草纸上画了一道横线。
吴汉章眉头皱得更深。
“损耗率快到百分之六十了。”
“手工刮涂就是这个水平。”
姜明用铅笔头抵著纸面,画了个箭头。
“涂层不均匀的根源也在这里。刮板角度差一丝,边缘就厚两微米,中间就薄三微米,靠人手控制半微米级精度,物理上做不到。”
老孙没有反驳。
他知道姜明说的是事实。
“所以寿命问题和材料问题,根子是同一个。”
姜明在箭头下写了三个字。
电泳法。
吴汉章凑近看去。
“电泳沉积?”
“对。用电场力让带电粒子均匀吸附在基底上,前提是把氧化鈰做成悬浮液,浓度还不能太低。”
吴汉章摇头。
“你这十克料,连配液都不够。”
姜明放下铅笔。
“所以我需要更多氧化鈰。”
“从哪来?”
姜明没有立刻回答,把草纸折好塞进口袋,走向门口。
“我去一趟机要室,晚上再碰。”
当晚,宿舍。
姜明盘腿坐在床沿,搪瓷杯里的水已经凉透。
他闭上眼,沉入通天录。
材料界面物理同门先驱的声音很快响起,语速像连珠炮。
“手工刮涂?你到现在还在用手工刮涂?”
姜明没有解释,直接问核心问题。
“电泳沉积,最低悬浮液浓度能做到多少?”
“看粒径。氧化鈰如果是亚微米级,每升悬浮液只需要两到三克固体,就能形成均匀电场迁移。粒径超过五微米,沉降速度会快过电泳迁移速度,沉积层就是烂的。”
“亚微米级氧化鈰,我现在没有。”
“那你先解决粒径问题再谈电泳。”
对方乾脆利落。
“高温煅烧出来的氧化鈰,粒径通常在十到五十微米之间,必须经过球磨,或者化学沉淀法重结晶,才能压到亚微米。”
姜明把这条信息记进脑子,又追问。
“如果我能拿到草酸鈰,通过控制煅烧温度限制晶粒生长,能不能直接得到小粒径氧化鈰?”
对方沉默两秒,语速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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