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级高阶生命营养液。

沈鸿远给的那支。

本打算留著应急,但刚晋升青铜,根基未稳,细胞还没完全適应新的密度等级。

后天就进源渊,没时间慢慢磨。

拔开管塞,仰头灌了进去。

入喉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东西。

不是营养液,是岩浆。

滚烫的热流从食道炸开,沿血管向四肢蔓延。

骨头在响,关节在响,连牙齿都在打颤。

苏铭整个人弓成一只虾,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像小蛇在皮肤下扭动。

骨髓在沸腾。

一丝丝比墨还黑的粘稠杂质从骨骼深处被强行挤出,被狂暴的药力瞬间焚烧殆尽。

细胞破碎,然后被更精纯的能量包裹、重组。

皮肤表面渗出灰黑色的粘稠液体。

碳基凡胎十八年积累的代谢废物,被药力强行剥离。

整个过程持续了將近十分钟。

苏铭趴在地上,浑身被灰黑色污垢覆盖,跟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似的。

死死咬住牙关,愣是没叫出声。

疼痛缓缓退去。

他慢慢站起来。

依然一吨。

但以前是扛著一吨在走路,现在是驾著一吨在走路。

那区別,就像从背著铁砧翻山越岭,到坐进了驾驶舱。

苏铭走向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衝掉那层噁心的灰黑污垢。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洗漱台上方那面满是裂纹的破镜子。

陌生了一秒。

皮肤变了。

原本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苍白、自带悲剧滤镜的脸,此刻带著均匀的健康底色,不深不浅,坚韧,有光泽。

下頜线更利落。

五官没变,气质全变,之前是陈列在架子上等人鑑赏的工艺品,现在是开过刃的刀。

眼睛也变了。

以前那股清冷是表演出来的,要维持、要经营。

现在那股清冷是长在里面的。

深邃,明亮,带著某种不好形容的锐利,像是把什么东西都看穿了,又懒得点破。

苏铭对著镜子沉默了三秒。

“臥槽。”

左转三十度。

帅。

右转三十度。

还是帅。

仰头四十五度……

“不行,这个角度犯规了。”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產生了危机感。

不是不够帅,是帅过头了。

帅到走在路上会被人偷拍的那种。

之前“清冷学霸”人设,是张好看但苍白的脸。

现在?

第一反应怕是要变成“这人帅到我想犯法”了。

苏铭关掉水龙头,握了握拳。

脚下,没动静。

地板完好。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块肌肉、每一节骨骼的精確位置。

就像重新拿到了一台精密仪器的控制权,这台仪器,重一吨,但他驾驭得动。

走路依然会在地板上留印子。

但至少不会一脚踩个窟窿了。

大概。

苏铭走出卫生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廉租房。

地板裂了,床没了,天花板角落还吊著一块摇摇欲坠的石灰。

整个房间跟被拆迁队光顾了一样。

他把褥子铺在卫生间门口,盘腿坐下。

277.2点家底。

加上明天重物区一整天豪吞,加上每日百分之一的复利持续生效,到后天出发去源渊的时候,真实质量能到多少……

苏铭在心里粗算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够了。

足够给沈清辞当一面合格的盾。

他往地上一躺,褥子底下的地板发出一声惊悚的吱嘎。

整个人瞬间定住,动作幅度降到最低,维持著一个彆扭到极点的姿势一动不动。

生怕多动一下,楼下老太太就能穿著睡衣从天花板洞里爬上来找他算帐。

就这么僵著,渐渐睡了过去。

……

清晨五点十七分,天刚蒙蒙亮。

闹钟没响,苏铭已经睁开了眼。

二阶青铜,三小时满血復活。

他起身,换上唯一没被撕烂的外套,推开门。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带著江城郊外特有的草腥气和露水的湿意。

苏铭向城外那片荒地迈进。

脚下水泥台阶崩开一个脚印。

强者的烦恼,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以前是怕被別人踩,现在是怕一不小心把別人脚下的路给踩没了。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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