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闺房,寻到母亲,轻声问道:“母亲,父亲呢?”

“你父亲还在书房呢。”

范十一娘走进书房,见父亲正看著一副墨宝,看得津津入神。

她走上前轻唤道:“父亲,您在看什么呢?”

“你来瞧瞧。”范崇文素来疼爱这个聪慧灵秀的女儿,闻言笑著招手,“这是为父今日所得,你看如何?”

范十一娘默念诗句,她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作者不甘平庸、锐意进取的意气,可当她將目光落在诗文下方的落款二字,神色微怔,轻声疑惑道:“王瑄?”

“你知道他?”

“不……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属正常,他是如今钱塘县令,更是新科探花郎。”

“他是探花?”

范十一娘杏眼圆睁,满是错愕。

“当然。”

这句话立刻在她心中掀起波澜。

王瑄为什么要骗自己说求取功名无望,只想攀附大户人家?

她犹豫片刻,捏著袖角,扭捏著问道:“他不是来提亲的吗?”

范崇文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他只是隨郭知府前来拜访而已。”

范十一娘想起自己信誓旦旦断定对方是来提亲的,耳垂忍不住发烫。

难道是这样,他才会故意说出那些颓言废语,好以此来让自己对他打消好感?

可是自己又不一定就会看上他啊?

又想起他临別前所说,擦亮眼睛,不要轻信他人,一股被人戏耍的羞恼与不服,顿时涌上心头。

正思忖间,只听范崇文又道:“你再看看这首,这是他独自在园中閒逛,看见蜀葵后,即兴做出的诗句,总共才用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范十一娘看去。

“剑门南面树,移向会仙亭。”

“锦水饶花艷,岷山带叶青。”

“洛妃惭婉娩,神女让娉婷。”

“烂熳红兼紫,飘香绕曲楹。”

这首咏花的诗文,辞藻华丽,对仗工整。

可他当时明明是和自己在一起啊。

少女忍不住开始脑补。

这首诗,究竟是在写蜀葵,还是在借花讚美自己的美貌?

这般念头一起,她不禁脸颊微热,一颗心也不由得怦怦直跳。

……

范十一娘闷闷不乐地回到闺房,眉眼间满是委屈。

“怎么了?谁惹姐姐不开心了。”封三娘连忙上前。

“我被王瑄骗了!”

“怎么回事?”

范十一娘抿著樱唇,又羞又闷:“他根本不是来提亲的,他也不是求取功名无望,他是探花,他分明就是在故意戏弄我呢。”

封三娘先是错愕,而后轻笑:“那姐姐现在对他的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

“此人既有才华,有功名,又风趣,不死板,姐姐可曾看上?”

范十一娘抬手轻拢鬢边髮丝,耳根悄悄染上緋红,娇哼道:“好好的探花郎,偏要装成落魄书生来戏弄於我,想来才不是什么稳重之人。”

封三娘笑意更深:“姐姐若是喜欢,就该爭取才是。”

范十一娘反手攥住她的手,脸颊瞬间飘起红晕,满脸娇羞:“我不要,我有你陪著就好。”

“可我也不能一直陪著你啊。”封三娘语气温软,“就让妹妹我先替你去探探此人的品性吧。”

“那……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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