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大人,我又有感而发了!
他连连摇头,“这个起手,太高了。一开口就把整条街的灯火全装进去了。”
旁边一个年轻学子接话:“夜放两个字用得好。那些灯是一夜之间忽然亮起来的,不是一盏一盏点的,是一起亮的,像是天上有人吹了口气,呼一下全亮了。”
林砚秋念出第二句:“更吹落,星如雨......“
那老学究倒吸了一口气:“天上的星星被风吹落了,像雨一样洒下来。这是烟火,是那些升到天上的孔明灯和花炮。
前面东风夜放花千树是地上的灯,这句星如雨是天上的灯,地上天上全亮了。”
他拍了一下大腿,“这首诗的画面一下子就铺开了,你站在街道上抬头看,满天的烟火和孔明灯像星雨一样落下来,满街的灯火像千树花开一样亮起来,这上元节被他写活了。”
第三句:“宝马雕车香满路......”
一个中年书生接话:“宝马雕车,是那些富贵人家的马车,雕著花、掛著绸子,从街上驶过,香气把整条路都薰香了。他从满天的花火写到街上的车马,从天上写到了地上,画面在往下走。”
第四句:“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那老学究闭著眼睛,像是在听什么:“凤簫声动,那是音乐;玉壶光转,那是月亮在移动,也是灯在转;一夜鱼龙舞,是舞龙舞灯,彻夜不停。
声音、光线、流动、舞蹈,全都放进这三句里了。这个上元节的夜晚,他被闹字写出了生气。你听这每一句都在动,花在放,星在落,车在走,簫在吹,月在转,灯在舞。没有一个字是静止的。”
他睁开眼,看著台上的林砚秋,低声说了一句:“崔成章那首写的是有什么,有什么热闹,有什么灯火,有什么车马。
林解元这首写的是在动——那些灯火在动,车马在动,人心也在动。高下一比便知。”
“同样是描写场景,一个是平淡的敘述,一个是灵活的展现,完全没有可比性啊,一个死物,一个则是活物。”
人群里有人“嘶“了一声,是那种恍然大悟的吸气声。
又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还怎么比?”
林砚秋没有停顿,继续往下念:
“蛾儿雪柳黄金缕......”
一个姑娘小声问旁边的人:“这是啥意思?”
旁边那年轻学子低声解释:“蛾儿、雪柳、黄金缕,都是姑娘们头上戴的饰品和釵环。
这句说的是街上那些盛装打扮的女子,她们头上戴著蛾儿、插著雪柳、簪著黄金缕,从街上走过……”
“说咱们呢,这是林解元在说咱们......”
“嗯嗯,说到咱们了。”
几位姑娘神色一阵激动,都竖起耳朵想听林解元后边一句是什么?
他话没说完,林砚秋已经念出了下一句:
“笑语盈盈暗香去......“
“这句……这句太妙了!那些姑娘们笑著走过,她们的笑声和身上的香气一起飘散在夜色里,人走了,香还在,笑声的余韵还在。
他说暗香去,不是香去,是暗香,那香气是若隱若现的,人走了之后还在空气里飘著,裊裊地散开……”
“就像那些姑娘们走过之后,你站在原地看著她们的背影,心里还有什么东西被留下了。”
“呀,林解元是不是注意我了?”
“分明是我,刚才过来雅集的时候,林解元就走在我身后,他肯定是闻到了我身上掛著的香囊的味道,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两银子,在长安城最好的胭脂铺买的呢。”
“真的?快给我闻闻,我明儿个也得去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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