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堂下的学子们,声音提高了些:“诸位可知,这首诗最妙的地方在哪里?”

堂下没人应声。宋山长继续道:“最妙的地方,在它的转折。『欲渡黄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满山』——这是绝境。

『閒来垂钓碧溪上,忽復乘舟梦日边』——这是希望。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这是追问。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这是答案。

从绝境到希望,从追问到答案。这首诗,写的是一个读书人的心路歷程。老夫年轻时,也走过这条路。所以老夫读完之后,才会如此激动。”

他说完,长长地吐了口气,回到座位坐下。

刘教授站起来。他的眼眶也红红的,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走到林砚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眾人,朗声道:“这首诗,老夫来评一评。”

他捋著鬍子,一字一句道:“先说格律。七言古诗,不拘平仄,不限於对仗,最见功力。林砚秋这首诗,起句『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用的是乐府古题,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中间『欲渡黄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满山』,对仗工整,意境开阔,堪称千古名句。结尾『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气魄之大,老夫平生仅见。”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意境。这首诗,写了三种境界。

第一种,是富贵繁华却无心享受。『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第二种,是前路艰难却不肯放弃。『欲渡黄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满山』。

第三种,是绝处逢生终见希望。『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三种境界,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这样的诗,老夫教了三十年书,头一次见到。”

许教授站起来,接过话头:“刘教授说的是。这首诗,放在今天这场文会上,说是魁首,那是委屈它了。老夫以为,这首诗,当为大景开朝以来,五十年间第一咏志诗!”

台下一片譁然。

五十年间第一?这评价也太高了!

周教授也站起来,捋著鬍子道:“许教授说得不错。老夫也读过不少诗,当世名家如南昌府张伯远,他的《登阁远眺》被称为近十年七律第一。

可老夫以为,张伯远那首诗,写的是风景,是怀古,是好诗,但跟这首《行路难》比,差了一个境界。张伯远写的是『我看风景』,林砚秋写的是『我走人生』。这两种诗,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看向林砚秋,眼神里带著几分感慨:“老夫在洪州府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不少才子。柳白元是老夫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可老夫不得不说:柳白元的诗,跟林砚秋这首比,还差著一截。

不是才气的问题,是阅歷的问题。柳白元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苦。林砚秋这首诗,是吃过苦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