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了!真是绝了!看似简单五个字,里面竟有这么大一个坑!”

“不仅要字面意境对仗,还得暗含五行……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別啊!”

“服了!这回是真服了!林公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就在眾人沉浸在五行机关带来的衝击中时,一直沉默的吴道子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终於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沉淀了岁月和学识的厚重感,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周夫子所言甚是。”吴道子先是肯定了周夫子的点破,然后目光重新落回那五个字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讚赏,“此联之妙,远不止於五行偏旁机巧。诸位请看——”

他微微踱步,仿佛在课堂上讲解经典:“『烟锁池塘柳』,五字皆含氤氳水汽。烟是水汽凝成,锁亦需水汽锈蚀方见岁月,池、塘自不必说,柳亦喜水滨。五字连读,一幅江南烟雨、池塘生春的朦朧画卷便跃然眼前,意境浑然一体,清新婉约。

更难得的是,將这五行偏旁巧妙地、不露痕跡地融於如此自然生动的画面之中,毫无斧凿拼凑之感。此等巧思,已非寻常机巧二字可以概括,近乎於道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砚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带著复杂情绪的嘆息:

“老夫浸淫此道数十载,自詡也有些心得。今日见此三联,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林公子年轻若此,於对联一道之匠心巧思,意境胸怀,老夫……自嘆弗如。”

自嘆不如!

这四个字从一位曾经的状元公、公认的学问大家口中说出来,不啻於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如果说之前眾人的惊嘆还带著对难题的震撼和对林砚秋刁钻的佩服,那么此刻,吴道子这番深入肌理的分析和坦率的认输,则是將林砚秋的才学,拔高到了一个令人仰视的境界!

能让吴道子这样的老状元公开承认自嘆不如,这林砚秋,究竟是何方神圣?!

眾学子看向林砚秋的眼神,已经从复杂变成了纯粹的敬畏和不可思议。

徐长年更是激动地直搓手,与有荣焉。

崔清婉站在林砚秋身后,听著吴道子那极高的评价,看著身前挺拔的背影,只觉得心尖都跟著颤了颤,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欢喜悄悄蔓延开来。

林砚秋本人倒是依旧淡定,对著吴道子再次拱手,语气诚恳:“老先生过誉了。晚生不过偶得巧思,焉敢与老先生数十年修为相提並论。老先生胸襟气度,更令晚生敬佩。”

他这番谦逊,落在眾人眼中,更显出其气度不凡。

胜而不骄,谦而有礼。

就在这气氛被吴道子一番话推向最高潮,眾人心潮澎湃之际,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不太和谐的喧譁和推搡。

“让让!都让让!別挤!”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粗豪大汉,颇为蛮横地分开人群,硬生生挤开一条路。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穿著锦缎儒衫、头戴方巾的年轻公子。

这公子生得著实俊俏,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一双眼睛尤其灵动,顾盼间竟有几分女子般的明媚。

只是身材略显单薄,脖颈纤细,喉结也不甚明显。

他摇著一柄摺扇,步履悠閒地跟在大汉身后,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了被围在中央的林砚秋身上。

大汉护著他走到近前,那公子合起摺扇,用扇骨遥遥一点林砚秋,下巴微扬,开口问道,声音清亮,却故意压得有些低:“你,就是林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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