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著那一栏。

他的名字刚补上去。

手机號后面是周敏写的时间。

他声音低了一点。

“我不是来闹。我就是一路上都没人给我说清楚。”

秦海的语气还是硬,硬得不太像安慰。

“所以现在一条一条说清楚。你问急诊为什么不等片子,答案就是他当时等不起。你问现在为什么还靠药,得听重症说。他现在还没稳。”

男人的手机又响。

屏幕上是“姑姑”。

他没接。

“那我爸什么时候能醒?”

重症医生看著他。

“这个现在给不了。先看血压能不能慢慢撤药,尿量能不能起来,凝血能不能稳住。”

血管外科医生补了一句。

“还要防再出血。”

男人的脸色又白了一点。

“还会再出血?”

“有这个风险。”

血管外科医生没有把话说满。

“所以现在不能叫平安。”

林野把这句话写进记录边上。

不是平安。

仍需重症监护。

他刚写完,重症护士从里面递出一张新记录纸。

“尿量这半小时还是少。血压药没降下来。”

重症医生接过纸,看了一眼。

“肾內科到了没有?”

护士回头看走廊。

“电梯口了。”

男人也跟著看过去。

走廊尽头,肾內科医生拎著会诊夹快步过来。

秦海把记录夹合上。

“林野,急诊那段时间线留在这儿。后面肾臟怎么评估,听肾內和重症。”

林野点头。

“明白。”

肾內科医生停在门口,先看重症医生手里的纸,连寒暄都省了。

“尿量多少?”

重症医生把床旁记录递过去。

“还低。肌酐也往上走,酸碱和钾等下一组。”

男人往前半步。

“又叫一个科,是不是更严重了?”

肾內科医生抬头看他。

“不是叫人来嚇你。是他现在肾臟也受了影响,早点看,別拖到后面不好收。”

男人的手慢慢鬆开。

手机屏幕暗下去。

梁树民儿子没再往前顶。

他低头看那几张纸,拇指从血压那一栏慢慢蹭过去,声音也低了。

蓝色字框在林野视野边缘再次亮起。

【阶段反馈:关键信息断点部分补齐。】

【当前风险:术后休克、急性肾损伤、家属误解仍未完全解除。】

林野没有说话。

重症医生看完新记录,转身往里走。

“家属在外面等。肾內科先进去看人。”

门禁灯亮了一下。

重症门重新合上。

男人站在门外,终於没再追问为什么不拍片。

他只看著那扇门。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秦海把门禁卡从梁树民妻子手里拿过来,递到他面前。

“接电话。別乱传话。医生出来说什么,你们家里只留一个说法。”

男人接住门禁卡。

卡面上有一道浅浅的摺痕。

他低头看了两秒。

“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重症门里面的电话又响了一声。

护士隔著门喊出来。

“秦主任,肾內科要看他前面急诊血气和用药时间。”

秦海回头看林野。

“把急诊那段翻出来。”

林野翻开记录夹。

纸页在走廊灯下摊开。

梁树民那一行后面,血压、尿量、肌酐一项接一项排著。

林野翻到底,笔尖停在最后一格。

“病情平稳”那四个字,他没敢写。

门里护士的声音又补了一句。

“还有,血压药暂时降不了。”

梁树民儿子刚鬆开的手,又把那张门禁卡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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