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男人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芳芳等我”,可他每跑一步,后面就多一片狼藉,围观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给他让出一条通道。
孙菲菲站在人群里,看著那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之后偏过头看著王大壮,发现他的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由得暗自猜测道:“那个男人,是你搞的鬼?”
王大壮转过身看著她,咧嘴一笑坦然承认道:“是。”
“你怎么做到的?”孙菲菲充满惊咦。
“刚才我握住他手腕的时候,给他点了几个穴位。点穴不光能让人动不了,还能促进肠胃蠕动、加快消化吸收。他现在的情况嘛,就是憋不住了。所以那个小矮人当著满大街的人,控制不住自己,就——”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孙菲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你太坏了。”她一边笑一边说,完全恢復了属於年轻女孩的娇嗔和活泼,“你怎么能这样,太损了。”
王大壮把手插进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道:“对付这种人,坏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孙菲菲的笑声慢慢停了,可嘴角的弧度还在。
她偏过头看著王大壮的侧脸。
王大壮的轮廓格外清晰,额头饱满,鼻樑高挺,下頜线稜角分明。
“谢谢你替我解围。”不由得,孙菲菲忽然脸红了一下。
王大壮注意到这一点,嘴角微翘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
王大壮和孙菲菲並肩走进药堂的时候,大堂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些。
阳光从雕花木窗的格子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菱形的光斑,空气里瀰漫著比古街上更浓的中药味道,苦涩中带著一丝甘香,混著老木头和旧纸张的气息,形成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的独特气味。
药堂深处的那间內堂门敞开著,里面坐著七八个人,清一色的白大褂,有的头髮花白,有的已经谢顶,最年轻的那位也有四十出头了。
他们围坐在一张深褐色的长桌两边,桌上摊著文件、笔记本和几杯冒著热气的茶,气氛热火朝天。
王大壮隔著半间大堂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
“师承班的名额不能再多了,协会只给了二十个,每个导师推荐两名,已经是上限了。”
“二十个够干什么?全国这么多中医院校,每年毕业那么多人,真正能留下来从事中医的不到三成,能继承衣钵的更是凤毛麟角,二十个人,参加这次歷练简直杯水车薪。”
“话不能这么说,师承班不是普通的教学班,是精英教育。二十个人里能出三五个真正的中医大家,就算成功了。中医传承,重质不重量。”
“我同意老陈的观点,与其培养一百个半吊子,不如培养十个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师承班的目的不是普及中医知识,是为中医界输送未来的领军人才。门槛必须高,寧缺毋滥。”
“那这次歷练的地点定下来了没有?我听说是跟西医那边的年轻人在同一家医院,各带各的学生,同一个平台同一个標准,最后看治疗效果。”
“定下来了,省中医院联合省人民医院搞的一次青年医师交流活动,名为中西匯通青年医师临床实训。说是交流,其实就是较劲,看谁的学生在同样的时间內治疗效果更好。”
“西医那边向来瞧不上咱们,这次要是输了,以后在省里更抬不起头了。贏了也未必能改变什么,但至少爭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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