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房门,昂首挺胸,步履从容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餐厅传来瓷杯轻撞的细碎声响,夹杂一道温和女声。 “您是白少爷吧?”

楼梯口探出一张圆脸妇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繫著浅蓝色围裙,笑容和善有礼。

“你好,我是周姨,纪少爷请我来负责大家的一日三餐。快去坐,早餐马上备好。”

白辞微微一怔,礼貌应声:“周姨好,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分內事。” 周姨笑眯眯摆手,转身折返厨房。

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煎蛋的油香、烤麵包微焦的甜,混著豆浆温润的香气,勾得他肚子不合时宜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嚕声,白辞悄悄抿了抿唇。

视线转向餐厅餐桌,白辞十分意外看见了沈听澜。

昨晚风波过后,整栋別墅安安静静,半点他回来的动静都没有,他本以为沈听澜在外留宿,没想到对方一早就坐在桌边。

他穿著浅灰色衬衫,姿態鬆散隨意,看起来心情不算太差。

沈听澜抬眼,眉梢微挑:“杵在楼梯口做什么?一会儿准备开饭了。”

白辞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早上好。”

沈听澜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起了个话头:“对了,我今早回来,看到陆辞渊出门晨练了。他昨晚回来的,你应当还没和他见过面吧?”

白辞內心腹誹:见过,怎么没见过,还在厨房里打了一架。

“……算是见过了。”

沈听澜眼底浮起淡淡的兴味:“算是?看来我错过了不少好戏。”

白辞假装没听出弦外之音,镇定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沈听澜却没就此罢休,单手撑著脸颊,上下扫了白辞一圈,语气带著熟悉的促狭:“说起凌晨锻炼,你那套『伏地挺身』练得怎么样?上次趴在我窗底下,说自己晨练,姿势格外別致。陆辞渊运动底子好,要不我帮你搭个线,让他带你练练?”

白辞差点被水呛到,被陆辞渊带,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他放下水杯,坦然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不练了。”

“怎么半途而废?”

“胳膊细,体虚,不適合锻炼。”他说得理直气壮,还特意把袖口往上拽了拽,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在沈听澜面前晃了晃,当作实打实的证据。

沈听澜垂眸看了眼那截纤细手腕,沉默了一瞬,然后评价道:“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本来就是事实。”白辞拉好袖口,语气诚恳挑不出破绽,“秦医生说了,我现在不能剧烈运动。万一晕倒了,还得麻烦你打电话叫救护车。”

“上次半夜在我房间摔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体力不支晕倒?”

“那次是意外。”白辞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但语气依旧镇定,“而且摔疼的是我自己的膝盖,没麻烦你扶。”

“是没扶。你自己撑著爬起来,还夸我睡袍好看。”

“……那是真心话,款式真的好看。”

沈听澜静静望著他坦荡认真的模样,一时没有出声。

这人看著软,逗得耳根发红嘴上也不肯服输。从半夜翻窗、捡鞋被砸,到夸讚昂贵睡袍,每次看著快要示弱,反倒挺直腰板硬刚,用软糯嗓音说硬话。

实在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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