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陛下身边最亲近的內管,朝公公的话便是承和帝的意思,『杨锦书受了委屈,回府住几日没什么问题,但休息好了还是要继续回来做八皇子的伴读的。』
八皇子顽劣,但他是承和帝和赵贵妃的孩子,生来尊贵非凡,先前已经换过一次伴读,如今再换难免传出些对八皇子不好的流言,即便是为了皇家的体面,承和帝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杨御史虽然耿直,但耿直和脑子一根筋还是有区別的,闻弦歌而知雅意,杨御史只是沉默了一瞬便道:“有劳公公了。”
自家孩子做的蠢事被人当眾挑破,林將军和丁將军面上无光,恨不能当堂打死这不省心的小崽子算了。
一旁的学监摸了摸鬍鬚,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小傢伙今日闹这一出,怕就是奔著给杨锦书出头去的。
八皇子纵著林武和丁戈欺负同窗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崇文馆內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杨锦书性子怯懦,他们这些做夫子和学监的越是插手反倒越是不好。
事情借著这两个孩子的口闹出来,有陛下做主,八皇子日后总会有所收敛 。
这件事到这里其实已经不適合再继续追究下去了,毕竟他们都得顾及陛下的顏面。
德王身份尊贵,又是陛下的叔父,此时开口打破了沉寂:“陛下,孩子们年纪尚小,玩闹间难免失了分寸,好在没闹出什么大事来,小惩大诫即可。”
学监也站了出来,面带愧疚之色:“陛下,是臣失察了,臣惭愧。”
有了台阶,承和帝当然要下,他板著脸看了看还揪著自己衣袖的萧疏白,再看看用陆时儼官袖遮脸的陆攸寧,无奈道:
“今日之事虽是事出有因,但却不能不罚,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回去给朕禁足,再將『劝学篇』,抄上三十遍。”
骂也骂了,罚也罚了,这便是到此为止的意思了。
朝公公甩了甩拂尘,笑著道:“时候不早了,几位大人早些出宫回府吧。”
眾人告退,陆时儼牵著陆攸寧走出崇文馆,陆攸寧如今还只是个三头身的小豆丁,陆时儼牵著他难免要弯腰,走了没几步便俯身將人抱了起来。
打架闹到请家长,陆攸寧却没什么害怕的,被抱起来后就心安理得的趴在陆时儼肩头,还衝著有软轿坐的萧疏白挥手。
萧疏白也咧著嘴朝陆攸寧挥手作別,託了阿寧的福,还没到休沐的日子就能出宫,他也高兴呢。
已经坐上软轿的德王將两人互相挥手的一幕尽收眼底,颇为无奈的嘆了口气。
心中对陆时儼娇惯孩子的程度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好歹装一装呢,怎么没走几步便將人抱起来了。
行至宫墙深处,陆攸寧將手塞进陆时儼胸前,有些不满:“爹,八皇子做错了事,陛下为何不惩罚他。”
陆时儼佯装生气的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茱萸粉哪儿来的?”
陆攸寧瘪嘴:“我偷偷去厨房拿的。”
他们如今住在少卿府,陆攸寧哪里都去得,弄一些茱萸粉不算什么难事,陆时儼並未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他只是有些心惊,心惊陆攸寧小小年纪心思如此縝密,从闹著要拜蒙將军为师,到准备茱萸粉,再到今日找准时机朝林武和丁戈发难,最后借著萧疏白的口直指八皇子,这一切看似简单却环环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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