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机敏如陆时儼也一时之间没明白自家的孩子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他在南方贪了多少?
起身靠在床头,缓过晨起的短暂迷濛,看清楚床边小人紧抿的嘴角,陆时儼试探著道:“江南富庶,为父此去確实得了不少的好东西...”
听他这么说,陆攸寧本就悬了一夜的心登时蹦到了嗓子眼,他甩开胳膊使劲儿爬上床,想要揪住著便宜爹的脑袋好好甩一甩,看看他爹这脑子到底是进了多少水,奉旨去查案的他还敢藉机贪墨。
不管心智如何,陆攸寧如今就是个货真价实的三头身小娃娃,一著急手脚並用时爬床都不怎么利索。
陆时儼瞧著他笨拙的动作,嘴角使劲儿向下压了压,伸手揪住陆攸寧的后衣领將人带上了床。
没等好大儿去晃他脑袋里的水,又一脸疑惑的问:“那株极品牛血红珊瑚是江南的李家送给为父的,守砚和怀砚都说你肯定喜欢,为父便將它带回来给你摆在屋子里赏玩。
阿寧可是不喜,为父这里还有很多好东西,叫守砚带著你去库房挑便是了。”
陆攸寧脑子嗡嗡的,怎么还有他的事?
如果他没记错,老登口中那个李家,就是此次在江南案中全族倾覆的李家吧。
感觉便宜爹在江南確实干了票大的,此时还好,若是將来哪日陆时儼不受陛下器重了,那他怕是真如梦中所见要背著那株极品牛血红珊瑚去游街示眾了。
陆攸寧有些颓然的摊在陆时儼身上,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想起前世自己那个时代,那些贪官污吏都是怎么保全自身的。
改名换姓,转移家產去別国,这玩意在大乾能不能行的通啊?
陆时儼居高临下,瞧著陆攸寧一双黑亮亮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用右手抵住嘴角,明知故问:“阿寧这是怎么了?”
陆攸寧想了半天並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抬起一只手啪一下拍在便宜爹的腿上,最后只能自暴自弃道:“爹,那红珊瑚孩儿不喜欢,您以后出去办差也別给孩儿带那样贵重的物件了。”
见陆时儼似乎完全不认为贪墨是个多大的事儿,陆攸寧又伸手摸了摸便宜爹的胳膊,用他尚还带著些奶气的声音小声道:
“咱家现在银子够花就行了,若是您真的喜欢那些物件,等孩儿长大了,不,等孩儿十岁了就去经商,咱们光明正大的花银子去买。”
瞧著四岁小豆丁一本正经的模样,陆时儼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好像也体会到了谭修文的一点乐趣,养孩子真是越养越有趣啊。
陆攸寧一夜没睡好,他关心则乱,如今正是满心愁绪,陆时儼的笑声及时將他已经出走的智商拉了回来。
瞧见平日里矜贵自持的便宜爹此时笑的彷如一只打鸣的公鸡,陆攸寧猛然反应过来,老登平日里猴精猴精的,怎么就可能糊涂到在这个节骨眼贪墨。
那红珊瑚要么是他自己花银子买的,要么就是私下里陛下赏的,老登搁这儿逗他玩呢。
想明白了这点,看还笑的止不住的陆时儼,陆攸寧眯起眼手脚並用的趴下了床,直衝陆时儼的私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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