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儼这几句话说的,陆攸寧都忍不住要给他竖个大拇指,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但他这个当事人还在这里呢。
陆攸寧拍了拍陆时儼的胳膊,声音清脆的喊了声:“爹。”
陆攸寧不爱说话,两岁之前甚至一度被传是个小哑巴,因著这事儿不光秦氏日日都高兴的多吃一碗饭,那一年里就连陆景儼都觉得自己腰板挺直了不少。
虽然后来听说是不哑了,还传出了小神童的名號,但陆景儼一度嗤之以鼻,认定这定是陆时儼为了挽尊,特意叫人传出来的。
一个府中住著,就连陆崇这个祖父都没见过几次陆攸寧,更遑论陆景儼了,渐渐地陆时儼的儿子即便不是个哑巴也定是个口齿不清上不得台面的,这种想法便在陆景儼心中扎了根。
因此现下猛然听陆攸寧说话,声音清亮並无任何口吃之人的滯涩感,陆崇和陆景儼都不由自主將目光落在了陆攸寧身上,陆景儼的目光完全算不上友好。
陆攸寧似乎被嚇到了,往陆时儼怀中缩了缩,话却说的流利非常:
“爹,他们在骗你。那日我从宫中溜出来,本来是想回松涛院找奶娘的,可一进去就发现那个坏女人在打孙妈妈和半夏忍冬,还说要將她们都卖到城南的烟花巷子里去。
爹,城南烟花巷子是什么地方,那个坏女人为什么要將半夏和忍冬卖到哪里去?”
城南烟花巷子,这几个字一出,陆时儼嘴角带著的浅笑瞬间消失,他摸了摸陆攸寧的头:“是不好的地方,攸寧不要学。”
陆攸寧萌萌的应了一声『哦』,举起小手:“坏东西,阿寧不学。”
陆崇面色尷尬,陆景儼被个孩子拆穿却还嘴硬:“二弟,一个孩子的话你也能信,明明是你那院子里的下人心思不纯,想要偷了东西逃跑被母亲抓住,盗窃背主的奴才怎么处置都不过分吧。”
陆攸寧:嘿,臭不要脸的还挺会顛倒黑白。
“爹,那个坏女人还说阿寧是天煞孤星,要將阿寧送去和尚庙里吃斋念佛,呜呜阿寧不要剃光头,阿寧害怕。
呜呜,爹爹,什么是天煞孤星,阿寧不是爹爹的孩子吗?”
陆攸寧偷溜出宫的具体细节陆时儼听陛下说的清楚,但至於陆攸寧回到承恩伯府到底经歷了什么却没有人知道,此刻听陆攸寧小声亲口说起这些,陆时儼眼前仿佛出现一个风尘僕僕,满面泪痕的小人战战兢兢的躲在阴影里,四面八方的敌意迫不及待要撕碎这个孩子。
那个时候他的孩子,到底该是如何的惊恐无助呢?陆时儼不敢想像。
他心口闷痛,开口时嗓音已然沙哑:“阿寧不怕,爹爹会一直保护你的。”
承恩伯府的人也都不知道四岁的陆攸寧竟然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秦氏在松涛院的所作所为,陆景儼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狡辩了。
眼见著事情要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走,陆崇嘆了口气:“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得这样深沉的心思,既然回了府,便该直接来找祖父,无论如何,祖父总会护著你的。”
陆攸寧:呸,就你最不是东西。
“爹,我听八皇子说,祖父和这府里的人都不喜欢你,巴不得你赶紧死了,所以才会一听说你出事就迫不及待的摆了灵堂。
阿寧害怕,不敢来找祖父。”
陆攸寧:嘿嘿,八皇子替他背这个锅不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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