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攸寧一觉醒来,睁眼却未瞧见熟悉的床幔,这里既不是崇文馆的学舍也不是松涛院自己住了四年的臥房。
但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陆攸寧已经不会慌张了,他刚裹著锦被翻了个身,张氏便笑的满面慈爱的掀开了床幔:“小少爷醒了?”
比起对待陆时儼,陆攸寧在面对张氏时情绪总是更外放一些,他朝著张氏张了张手,下一秒就被抱了起来。
张氏將人抱在怀里,声音里带著怎么都藏不住的哽咽:“咱们小少爷受苦了,奶娘天天都在想你呢。”
陆攸寧刚睡醒不大想说话,但他一只小手落在张氏肩头轻轻拍著,那点子轻轻柔柔的触感叫张氏心里熨帖极了。
分开整整三个月,张氏最担心的就是陆攸寧吃不好睡不好,在宫里受委屈又没人替他出头,有时也会害怕小少爷很快就会忘了她,等著再回家便不喜欢她这个奶娘伺候了。
好在一切都还好,二爷活著回来了,小少爷也没忘了她。
陆攸寧身上到底还有点包袱在,只叫张氏抱了一会儿就挣扎著下了地,半夏和忍冬几个端了热水进来给他洗脸。
半夏几个这次也受了不少的委屈,住在外头整日里担惊受怕的,人都瘦了不少,瞧见陆攸寧也一个个都红了眼眶,忍冬一边替陆攸寧擦手一边道:“三少爷长大了些。”
半夏也道:“可不是,从家里走前还是个三尺童,如今都快有桌案高了。”
陆攸寧待忍冬替他擦完手,伸出一条胳膊將衣袖挽了上去,手握成拳伸到忍冬面前示意她看。
他这三个月在宫中可日日都有锻炼的,如今胳膊上都能看见薄薄的肌肉了。
他本意是叫忍冬瞧他的肌肉,谁知忍冬非但没理会他的意思,还十分顺手的將他两条胳膊都擦了一遍,还用哄孩子的语气道:“三少爷乖,先將就著擦一擦,等晚上就寢的时候再沐浴好好洗一洗。”
陆攸寧收回胳膊:对牛弹琴。
等著屋內的气氛重新变得欢乐,陆攸寧这才发现了不对:“孙妈妈呢?”
虽说往日里孙妈妈並不会像张氏一样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伺候,但这段时日他们经歷了这么多,也算是久別重逢,这个时候孙妈妈怎么可能不在呢。
听到他问孙妈妈,张氏急忙道:“小少爷別急,孙妈妈这几日感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你,等在外头养好了就回来了。”
陆攸寧狐疑的去看半夏几人的表情,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这才鬆了口气:“既是风寒,回来养著就是了,何必住在外头?”
说起这个,张氏也是不赞同:“我也是叫她回来养著,若是怕过了病气待在屋子里就是了,可这人就是犟。”
陆攸寧再一次確定了孙妈妈应是真的感染了风寒,他想了想道:“叫款冬每日里都去瞧,看大夫吃药別捨不得银子。”
这院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亲眼瞧著陆攸寧长大的,虽说在主子的眼里她们就是个奴才,但能被自己照顾大的孩子记掛,半夏和忍冬几个都打心眼里替孙妈妈高兴。
遇到了好人家,想来她们后半辈子再不用被人卖来卖去,顛沛流离,孙妈妈也能有个还不错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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