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昨夜在內官面前口不择言,一夜过去还是惴惴不安,加上承恩伯府被烧了大半,若是重建必得花上一大笔的金银,她这心里跟猫抓似得难受。

见陆崇垂头丧气的进了客栈,这火便直直衝著陆崇去了。

“这火必是那小灾星放的,天杀的,和他那个爹一样天生就是来克我的。”

陆崇累了一夜,並不想和秦氏爭这些有的没的,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和秦氏共处一室,只是如今在外头只能先凑合了。

他捂著发胀的太阳穴,闭著眼睛道:“好了,你好歹也是那孩子的祖母,一口一个灾星像什么样子。”

如今陆时儼已死,再没人和她的儿子爭这个爵位,秦氏是彻底没了顾忌,也不愿意再和以前一样骗著哄著陆崇站在她这一头了。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秦氏嗤道:“祖母,钱氏那个贱人生的贱种的孩子也配叫我祖母,也不看看自己骨头有几斤重,昨夜怎得就没直接烧死他。”

陆崇听得刺耳,一想到昨夜秦氏也是这般的口无遮拦,也不知那些话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会作何看法。

“你能不能消停些,不为別的,就当是为景儼和孩子们积德了。”

这些话听在秦氏耳朵里,那就是陆崇还在替陆时儼说话,刚想继续同陆崇爭吵,外头就传来了春烟的声音:“伯爷,夫人,陆管事回来了,说是有急事稟报呢。”

陆信被带去京兆府说明昨夜承恩伯府大火的情况,秦氏还算知道轻重,没敢在此刻纠缠不休。

陆信一进门,瞅见自家伯爷的脸色就知道这是和夫人又吵了,但这会儿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他朝著秦氏看了一眼才道:“伯爷,京兆府说昨夜咱们府上的大火疑点颇多,请主家正式过堂將疑点一一说明呢。”

陆崇还未说什么,秦氏先急了,只见她细眉一挑冷声道:“能有什么疑点,那火分明就是那小灾星放的,叫京兆府拿那小崽子去问话不就行了。”

秦氏替陆时儼操办丧仪,面子功夫確实做的很足,可背过人,灵堂里连柱香都不点,纸钱更是没烧过一张,那些守灵的下人得了秦氏授意,自然能怎么偷懒便怎么偷懒。

火烧了足足一刻钟才有人发现不对,如今京兆府自然有理由怀疑。

要陆信看,若不是秦氏太过刻薄,连二爷死了都不放过,那这场大火也不会发生。

陆信將自己的猜测说了:“伯爷,听那文书的意思,京兆府是怀疑我们府上有人故意纵火,目的是杀死三少爷。”

陆崇垂著的头终於抬了起来,他看向秦氏:“攸寧昨日回府,为何无人稟报,你想做什么?”

听到陆崇语气里的怀疑,秦氏呵呵笑了几声:“送那小灾星去寺里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现在跑出来装什么好人。

再说了,我早和你说过那小崽邪性,许是他跑回来故意藏在那处,就等著晚上放火將你我都一把火烧死呢。”

时人多多少少都信些命格之类的,自打陆时儼走后,陆崇也慢慢將陆攸寧命硬克亲这话听了进去,因此在秦氏提出將陆攸寧送去寺庙吃斋念佛的想法后,陆崇並没拒绝。

陆崇仔细想了想,对上京兆府確实有些麻烦,但说来说去事情发生在自己府上,大不了將那些个玩忽职守的下人送去京兆府交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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