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时儼可能被卡在哪处暗礁,连具尸身都找不回来的时候,秦氏的嘴角再也压不住,见陆崇脸色惨白,秦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捏起帕子点在鼻尖,正好遮住上翘的嘴角。
打发走了报信的下人,陆崇呆坐片刻后缓缓起身,陆信急忙上前將人扶住,担心道:“伯爷。”
陆崇一言不发,由陆信扶著回了前院。
秦氏对著陆崇离去的背影发出一声嗤笑,自打三年前陆崇打了她一巴掌,还將她禁足整整半年的时间后,即便后来陆崇上摺子定下了陆景儼的世子之位,但秦氏心里对陆崇的感情早在那半年里消磨殆尽,瞧见他因为陆时儼的死备受打击,失魂落魄,秦氏心里只有痛快。
崔氏坐在丈夫身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明明只是没了个陆时儼,明明这些年她们大房和二房已经早就是水火不容,陆时儼死了她也该高兴才是;明明她的男人以后將会继承承恩伯府的一切;可为何她瞧著这偌大的,依旧锦绣荣华的伯府,竟有种日薄西山的荒诞感。
见父亲一言不发的走远,陆景儼抬头看向上首的秦氏:“娘,这二弟没了,咱们府上可要设灵堂弔唁?”
这里剩下的都是自己人,秦氏脸上的笑容再也不遮掩,她笑著朝前伸了伸手,却没接到即刻奉在手中冷热適中的茶水,她不悦的朝著身侧瞥了一眼,却只看见一个木头似杵著的春烟。
秦氏恍惚一瞬反应过来:『哦,秦妈妈早就没了,被那个庶子因为一点小事送进了都察院。
一个奴犯主的罪名扣下来,虽未判斩监候,但打了五十个板子,加上陆时儼的那一脚,秦妈妈从牢里出来没多久就没了。』
伺候了她半辈子的下人吶。
秦氏脸皮有一瞬间的扭曲,而后轻笑著:“到底是伯府的二爷,纵然从前他如何忤逆我这个嫡母,但如今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也没甚可计较的了。
他也可怜,一直不肯再娶,膝下只有那么一个孩子,他的身后事,当然得伯府出面操持。
景儼,灵台即刻便搭起来吧,再派人往宫里递个摺子將攸寧那孩子接回来,他亲爹的丧事,他不在怎么行呢。”
如果不是瞧见了婆母脸上的笑,崔氏还以为这是哪家顶顶慈爱的母亲呢。
陆景儼想想也是,点头附和:“母亲说的是,儿子这就往宫里递摺子將攸寧那孩子接回来。”
崔氏站起身:“母亲,那儿媳这就派人出去採买丧仪。”
秦氏点点头,等人都走了,秦氏心情极好的哼起了小曲,明明是极婉转的曲调,却听的春暉院中伺候的丫鬟婆子一阵心惊。
承恩伯府採买丧仪的人到了各家丧葬铺子,没过多久京城便传遍了承恩伯府的陆二爷在江南不幸殞命的消息,一时间引得无数人哀嘆唏嘘。
茶楼酒馆中但凡还记得乾元三十年打马游街风华绝代的状元郎,无不嘆一声:“天妒英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