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美侧过脸，嘴角微扬，目光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从容和狡黠。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苏明，在外面身份是自己给的。你不必提你现在的工作，也不用提你是工厂的小组长。说得神秘一些，就说你是做饭堂承包的。这个方向我帮你打听过了，今天来的人里有好几个做饭堂生意的，你只要把话放出去，自然会有人来找你。”
苏明被她的镇定感染了，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上台前的那几秒钟，他的思绪闪过了很多事情——林淑美说的“身份是自己给的”，饭堂承包的事他確实一直在计划，既然迟早要做，不如现在就光明正大地宣告。可总得有个公司名字吧？总不能上去说“我想做饭堂承包”就下来了。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林淑美的“美”，苏明的“明”，那就叫美明餐饮吧！
他走上台，接过话筒。台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著他，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几个是刚才被林淑美懟过的那个啤酒肚男人，眼神里带著几分等著看笑话的意味。苏明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稳，目光从台下扫过，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既自信又不张扬：“各位前辈好。我是美明餐饮公司的负责人，我们公司主要做工厂饭堂的承包业务，为企业提供员工餐的定製化解决方案。目前在银山和角头两个工业区都有布点，后续也在考虑进入市区。今天很高兴认识大家，有相关资源的朋友欢迎会后交流。”
这几句话说得流畅而自然，连他自己都有点惊讶，原来人在关键时刻，潜力真的是被逼出来的。台下响起了一阵不亚於刚才林淑美获得的掌声，还有几个坐在角落的餐饮同行朝他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多了一点认真打量的意味。
苏明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走回林淑美身边。刚站定，就感觉腰眼处被人轻轻戳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林淑美用一根手指抵在他腰侧，仰著脸看他，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眼睛里满是促狭和打趣的笑意。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著几分莞尔和欣赏：“你小子还真是撒谎不脸红啊！还美明餐饮公司呢，你那公司连註册都没註册好不好？你说得跟真的似的，我都差点信了。”
苏明侧过头看著她，嘴角带著笑，眼神却很认真：“回头我就去註册一家餐饮公司。就叫美明，用你的『美』，我的『明』。”
林淑美愣了一下。那根抵在他腰眼上的手指慢慢收了回去，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精心描画的红唇轻轻抿了一下，然后別过脸去，端起桌上的红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饰什么。可苏明看得很清楚，她的耳根悄悄红了一小片，那红晕在米白色衬衫领口的映衬下格外明显。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甜蜜，有惊喜，还有一丝只有她自己才能品出的复杂。
过了几秒，她才重新抬起头看著他，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的好奇和考量：“你真的要开餐饮公司？用咱俩的名字？”
苏明点了点头，语气篤定而坦然：“没错。你的『美』，我的『明』，美明餐饮。”
林淑美微微摇了摇头，垂下眼瞼，轻轻晃动著杯中的红酒，声音里带著几分理性和顾虑：“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被人查出来咱俩的关係，你在公司里不好解释。”
苏明却笑了。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侧过身，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语气里有几分自信，也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决心：“这只是第一家。等我拿到咱们公司饭堂的承包权，接下来我还会去银山工业区和角头工业区拿更多的工厂饭堂。咱们公司只是一个开始，美明不会只做一家的生意。到时候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一个正经的餐饮公司，跟我做仓库组长的有关係，又有什么问题？我靠的是饭菜的质量说话。”
林淑美抬起头看著他，看著那张在灯光下年轻而篤定的脸。她的目光里有欣赏，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失落，眼前这个女人眼中的“小男人”正在迅速成长，成长的速度快得让她有些恍惚。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当初在办公室里局促不安地接过自己枸杞的小组长，现在不仅有了自己的店面、自己的摩托车、自己的兄弟，还要开自己的公司。他是一条龙，终究有一天会腾空而起。她害怕他离她而去。
她正微微出著神，两个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了过来。一个身材微胖、戴著无框眼镜，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著很面和。另一个瘦高个，留著板寸头，整个人看起来很能干很精明的样子。两人走到苏明面前，那微胖男人率先伸出右手，態度热络而诚恳：“苏总，你好你好。刚才听你在台上介绍，说你们公司做工厂饭堂承包的？巧了，我和老李也是干这行的。我们两家在隔壁镇上做了三四年了，手头有七八个厂子的饭堂业务……”
那瘦高个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无奈：“但说实话，这行越来越不好做了。原材料涨价、人工涨价、厂子还压价，我们俩年纪大了，也不想再折腾了。刚才听你上台说话，感觉你年轻有想法，做事也有章法。我们两个老傢伙合计了一下，想问问你有没有意向收购我们的公司，设备和客户资源都现成，你接手就能运营。”
苏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用目光询问地望向林淑美。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那两个男人看在眼里，他们立刻意识到，这个站在苏明身旁、气质从容的女人，才是真正有话语权的那个人。
林淑美端著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两个男人脸上扫过。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温柔客气，但话里的逻辑却条条分明，像一把精准的算盘：“两位的想法我表弟当然有兴趣了解，不过既然是谈收购，咱们得把帐算清楚。你们的餐饮公司，目前在服务的工厂有几家？合同还剩多久？设备清单带来了吗？去年和今年的毛利大概在什么范围？员工工资占成本的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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