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学峰说出“融雪型洪水”五个字的时候。

汪泉友就知道了,这个预警不是秦学峰想出来。

秦学峰的优势是基层经验足,处理问题老道,这么专业的词,他说不出来。

汪泉友略一思索,继续发问。

“既然发现了问题,你们有应对方案吗?”

祁同伟看了眼秦学峰,询问是否继续,秦学峰皱著眉点了点头。

见秦书记点头了,祁同伟立即沉声回答。

“汪书记,我们研究了两套防汛预案。”

“一套是以疏通河道为主,另外一套是以导流、防护为主。”

“比对之后,我们觉得第二套方案更加稳妥,符合实际情况。”

汪泉友来了兴致,也不再提开会的事儿。

他笑了一声,再次发问。

“都说,堵不如疏,疏通是治本。你们怎么治標不治本呢?”

祁同伟不敢卖关子,立即开口解释道。

“书记。第一,时间上根本不允许。三月份就是融雪季。”

“穆雷河全长90公里,穆雷境內也有50多公里。”

“想在一个月內下挖河道,即便是有兵团帮忙,也不现实。”

“而且,这种百年不遇的极端情况很罕见,没必要劳民伤財。”

“除非...”

除非两个字刚说出口,祁同伟就打住了。

他发觉,自己把话题扯得太远了,跟这次的险情没啥关係。

电话那边,汪泉友的兴趣却被勾了起来。

他笑了两声,点了根烟,缓缓开口。

“都说开了,就別藏著掖著了。”

“带队救人你都敢去。现在话都不敢说了?”

“说出来,除非什么?”

祁同伟被汪泉友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苦笑著开口说道。

“除非西疆想打造一条90公里的红旗渠。”

“然后用几十年时间,把准格尔打造成一个鱼米之乡...”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语气有些发虚。

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祁同伟知道基本没有这个可行性。

穆雷河是季节性河流,和浊漳河的天然水系不一样。

穆雷河的流量不稳定,有没有水全要看天。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电话那边再次沉默了。

电话那头,汪泉友满意的点点头,心里暗自感慨。

祁同伟,確实是个人才,敢想、敢干,脑子还活泛。

他甚至开始在考虑,把祁同伟放个副县,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沉思良久,汪泉友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很平静。

“你们反应的情况很好。我会让水文专家进行风险评估。”

他略微一顿,嘱咐了一句。

“既然你有自己的判断,就不要一味苦等评估结果。”

“记住,稳定压倒一切,为老百姓干事儿,心不要发虚。”

末了,汪泉友语气放缓,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那个救援经验材料,抓紧写,儘快报市里。”

说完,他也不等祁同伟有所反应,便掛了电话。

电话里,忙音响起。

祁同伟拿著话筒,对秦学峰一咧嘴。

“电话掛了。书记说要召集专家进行风险评估...”

虽然市里的风险评估还没出。

可秦学峰从以往的经验判断,这场洪水八成是跑不了的。

或许是受了祁同伟的影响,秦学峰当即拍板。

立即召开防汛工作会,研究出防汛方案,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穆雷县,防汛会议紧锣密鼓的召开。

乌市,汪泉友也直接向市委办下达了指示。

立即召集水文专家,研判洪水形成的概率,今天必须有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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