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放下,孙连成主动提起了转学的事儿。

“你来,是为了孩子转学的事儿吧?高教授跟我说了...”

他略微一顿,往嘴里丟了颗花生米,继续开口。

“贫困生,成绩也好...虽然是特意开了口子,但也说得过去。”

“学校那边你不用管,正常报导就行。”

“孩子有什么困难儘管说,我这边能解决的儘量解决。”

祁同伟闻言,立即举起酒杯,一脸感激。

“孙校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他稍微一想,给高家姐妹编了个身份。

“您是不知道,这俩孩子太苦了。父母双亡,实在没活路了。”

“家里就剩我这个远房亲戚。俩人找上我,我实在不忍心...”

孙连成嘆了口,和他碰了一下杯,声音有些没落。

“哎!我也是村里走出来。我能理解,不读书,孩子就废了...”

喝完酒,祁同伟把酒杯放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孙校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孙连成一愣,脸色变得郑重。

他把信封推回去,开了句玩笑。

“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想拉我下水?你这不是恩將仇报嘛...”

祁同伟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眼桌上的小老窖。

孙连成当即就明白了,拿起酒瓶子给他倒酒。

“这酒你也喝了哈...我出菜,你出酒。合理合规,没毛病吧?”

祁同伟一愣,大笑出声,眼角笑出泪来。

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则流言。

据说,李达康在懒政干部培训班,嘲讽孙连成是“星星区长”。

孙连成直接没惯著他,拍著桌子怒懟。

“李达康,我等你开除我党籍。”

如今看来,这则流言应该是真的,孙连成有这个底气。

看著眼前意气风发的孙连成,祁同伟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这么个锐意进取的青年干部,硬生生困在正处级二十年。

即便如此,他依旧硬扛压力,阻止违规拆迁,守住了国有资產。

可到头来,却被批成“懒政”,被调到少年宫看星星?

说到底,无非是因为没有政治资源,又不愿站队罢了。

汉东,乃至全国,又有多少孙连成这样的干部。

年轻时壮志满怀,蹉跎半生,眼见仕途无望,最后被迫躺平?

汉大帮,沙李配?都给我爬开!

重活一辈子,我祁同伟给你们趟一条路,给你们弄个星空联盟!

想到这里,祁同伟端起酒杯,笑著问了他一句。

“孙公,君可识,星辰大海否?”

孙连成一愣,旋即被祁同伟文縐縐的话逗笑了。

“酸了吧唧的,我看你还是没喝到位...干了!”

俩人都笑了,碰了下杯,干掉杯中酒。

三杯酒下肚,孙连成已经喝了七两,依旧面不改色。

祁同伟不禁暗自感慨,真是好酒量。

不过,他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90年代,好酒量加上好笔桿子,是升迁的標配。

不然,没有背景的孙连成,凭啥在两三年內升任副区长。

就在俩人把酒言欢,相见恨晚之时。

汉东政法大学附近,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钟小艾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的动作很敏捷,下车后立即四下打量。

见四下无人,她立即低著头,快步向学校走去。

今天是大年初三,公历2月14日,是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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