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一愣,张了张嘴,没说话。

或许,他有些怀疑,怀疑自己低估了这位爱徒。

他没想到祁同伟能这么快猜原因,更没想到会摊牌。

见高育良不置可否,祁同伟冷笑著开口。

“老师,梁群峰书记那边,还有缓吗?”

他本想问,这件事儿高育良参与没有,可他没问出口。

他怕知道答案后,他心里残存的那点温暖也会消失。

“不要瞎说!政法大学的毕业分配是组织部制定的...跟梁书记有什么关係。”

高育良的声音变冷,明显带著不悦。

祁同伟嘆了口气,声音变得平静,甚至有些冰冷。

“老师,我理解您...有很多事情,您还要仰仗梁书记。”

他略微一顿,看向自己的恩师,表情复杂,淒凉中带著决绝。

“老师,岩山镇我真的去不了。我想去支边!”

高育良一愣,心里不由得一紧,声音也急促了些许。

他不在意祁同伟去不去支边。

他在意的是,祁同伟不向梁璐低头,会不会影响他进政法委!

“別胡闹!你老老实实去岩山镇。过段时间,有机会了,我再给你调回市里。”

祁同伟笑了,笑容很复杂,悽惨中带著失望。

一个政法大学的系主任,凭什么给他调动工作?

他已经不需要问了,他已经有了答案,他的心彻底死了。

“老师,去岩山镇,我这辈子就完了...学生就求您一件事儿,帮我写封推荐信!我要去支边!”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支边是除了爬梁外唯一的逆天改命的机会。

他是汉东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副科级。

按现在的支边政策,他只要干满三年,必提正科。

要是有重大立功表现,升到副处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条件艰苦,他一点都不在乎。

条件再艰苦能比岩山镇苦?能比给梁璐下跪苦?还是能比进毒贩老巢臥底,身中三枪苦?

高育良喉咙发乾,咧了咧嘴,挤出一抹笑容,很假。

“同伟啊。你有情绪我能理解,但新疆的条件很艰苦。还不稳定...”

他略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你不是南方人嘛。那边的气候、环境,包括饮食,你都不习惯。听老师的,別赌气...”

祁同伟笑了,笑容里带著玩味。

“老师,您別劝了。我已经决定了!条件苦我不怕,我怕的是没有进步的空间,怕再走老路...”

谈到此时,他已经彻底释然。

他低头喝了口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老师,您帮不帮我写推荐信,我都感激您,毕竟您是我的恩师...您不帮我写,我就自己去找组织谈。”

高育良看著他有些出神,他没听明白,什么叫『怕走老路』。

此时的高育良还没戒菸,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

“你...真的考虑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压迫感却很强,像是在给祁同伟反悔的机会。

祁同伟点点头,笑容平静。

“老师,我想好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既然组织要磨练我,我就去最艰苦的地方。”

他的话说的大义凛然,让高育良挑不出半点毛病。

组织要锻炼祁同伟,他主动放弃省內岗位去支边,这是政治正確,是正面典型。

高育良沉默良久,將菸头按死在菸灰缸里。

“好!既然你决定了,推荐信我给你写。不过,你也是知道的。老师的能量有限,去北疆还是南疆全靠你的造化。”

祁同伟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是实话。

去北疆是镀金,去南疆是玩命。

不过,他不在乎,他祁同伟最不怕的就是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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