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在国公府里步步为营,刚刚又打了一场耗费体力的马球,她是真的累极了。

不出片刻,平稳的呼吸声便在帐內响起。

许迁茴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海棠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藺左卿形容枯槁,一身白衣站在树下,眼底满是骇人的阴鬱与病態。

他手里握一把锋利匕首,一刀刀剜著自己的肉。

“许迁茴,我还你。”

“欠你的,我全都还给你。”

“只要你原谅我……”

“求你,原谅我......”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著她,满手都是血。

粉嫩的海棠花瓣落在血泊里,被染成了刺目的红。

许迁茴身体僵硬站在原地,无法挪动半分。

恐惧和难以名状的酸楚死死攫住她的心臟。

眼泪大颗大颗砸落下来。

她张开嘴,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娘……阿娘……”

救他,救救他。

他,罪不至死。

......

“兄长!兄长!”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突然穿透了梦境的迷雾。

“大伯母怎么扎了这么多帐篷,到底睡哪一个……”

是藺左安的声音。

许迁茴猛地睁开眼,从梦魘中惊醒。

还没等她完全回过神来看清周遭,一只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了她的肩膀。

毫不留情往下一按。

一阵天旋地转。

许迁茴整个人直接被推到了床榻底下的阴影里。

后背撞上坚硬的地板,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风水轮流转。

上次她把他塞进床底,总算让他寻到报復的机会了。

许迁茴擦了擦额间细密的冷汗,咬紧牙关低骂了句狗男人。

床榻上方,藺左卿清了清嗓子,扬声应:“这里。”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藺左安大步走了进来。

“兄长,你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藺左卿半靠在引枕上,面色已恢復了一贯的清冷模样。

“无妨,养一养就好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你怎么自己过来,秦小姐去哪了。”

“秦夫人把她叫走了。说是要商量明日的安排。”

藺左安拉过矮凳,一屁股坐下。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纳闷道:“你怎么自己在这里,青书青砚也不在跟前伺候著。你伤著手,连口茶都没人倒。”

他纯属好奇,眼神澄澈,並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藺左卿垂下眼瞼,掩去眸底的暗色。

“让他们处理马去了。”

“噢。”

藺左安点点头,並未多想。

他在矮凳上挪了挪位置,压低了些声音。

“兄长,阿茴来过没有?她刚刚打完球就不见了。”

“她来我这里做什么?”藺左卿反问。

藺左安抓了抓头髮,神色有些烦躁。

“我这几天都没找她,不是怕她伤心嘛。想著她会不会回来休息了,就过来看看。”他嘆了口气:“她那脾气,有时候也挺倔的。都说了是逢场作戏,但我看她那样,显然是真的不高兴了。”

藺左卿看著藺左安,忽地笑了一声。

“怎么,你又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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