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的不是袋子,是自己。切割的精確、清洗的彻底、路径的洁净,每一个环节的强迫症式把控,都指向同一个心理內核:对脏的病態恐惧。”

陆渊的眼睛还闭著。

“这种恐惧不是成年的。年发期在六岁到十岁之间,被迫长期生活在极度骯脏的环境中,排泄物、腐败物、或者监护人製造的生理性羞辱场景。“

”他在自己身上洗不掉的污渍,换了个载体来擦。”

客厅的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转著。

“切碎別人,缝自己。”

沉默......

陆渊睁开了眼。

他走到茶几前,从江顏的挎包里抽出那支红色记號笔。

地图被他翻了个面,笔尖落下,开始画线。

“一个净化强迫症患者选拋尸点的逻辑,跟正常罪犯相反。”

笔尖划掉了南郊三分之二的区域,“同时满足监控盲区链路和洁净度閾值的位置。”

三条线收拢,交匯。笔尖重重扎在地图右下角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

“这儿。废弃的棉纺厂配电房。混凝土地面,密封门窗,內部无积水无扬尘,外围的监控在去年市政改造时被移走了两个,留下了一条刚好够一个人侧著通过的盲道。”

他把笔扔回茶几上。

“完美主义者的拋尸地点,这个区域,半径八百米。去查。应该会有新的尸块。”

记號笔骨碌碌滚到茶几边缘,掉到了地毯上。

江顏的手在发抖,卷宗往挎包里一塞,拉链都没拉,她转身就往门口冲。

“江顏。”

她剎住脚,回头。

陆渊不知什么时候又回了厨房。繫著那条灰不拉嘰的围裙,端著一个大海碗走出来。

一碗米饭,上面盖了红烧排骨,酱汁淋下来把米饭染了半边,零星撒著几圈葱花,冒著白气。

他把碗直接塞到江顏手里。

“先点吃。”

碗壁滚烫。江顏的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验证,去抓人。”

他瞥了一眼江顏的脸色,补了一句:

“你要是饿晕在半路上,我那五万块钱找谁要去?”

江顏捧著碗,排骨的热气从碗口升上来,蒸白了她的视线。八角的甜、冰糖的焦、酱油的咸,混在一起往她空了三天的胃里灌。

低头扒了一口,米饭烫舌头。排骨的油脂裹著盐分滑过食道,落进胃底。空转了七十二小时的消化系统被热量激活,胃壁收缩了一下,酸。

老六从沙发底下探出脑袋,歪著看了看这个端著碗站在玄关狼吞虎咽的女警察,又缩回去了。

江顏用了四分钟把碗扒乾净,把碗搁在鞋柜上,汤汁见底。

拎起挎包,拉开门。

“排骨不错。”

门关上了。楼道里响起军靴踩台阶的急促声响,一层比一层远。

陆渊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著自己那碗饭,夹了块排骨慢慢啃。

老六跳上茶几,鼻尖对著那张被记號笔戳了个洞的地图嗅了嗅。

“別碰。”陆渊用筷子把猫头拨开,“跟你说过政法频道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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