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杀青,先切块蛋糕再说
台词从肉搏的间隙里迸出来。
“你贏了吗?楚记者——”陆渊的后背撞上墙壁,许长林的小臂横压在他的喉咙上。
他没有挣脱,眼睛盯著许长林,“你贏的是什么?”
许长林的呼吸粗重,汗滴从下巴滴到陆渊的衣领上。
“一堆纸,一串数字,几个签了名的懦夫。”
陆渊的头往后靠在墙上,不再反抗。
“而我已经活够了。”
第七分钟。
陆渊的身体沿著墙壁向下滑。
许长林的手臂鬆开了,退后一步。枪口垂下来。
陆渊坐在地上,背靠著墙,腿伸直。
他抬起眼睛。视线越过许长林的肩膀,越过执法人员的队列,越过交易厅破碎的落地窗,看向外面。外面什么都没有。灰色的天。
那个眼神落在监视器屏幕上的时候,苏清寒的呼吸没了。
她拍了多部电影,看过无数演员去演死亡。夸张的、克制的、爆发的、內敛的。他们都在表演。
陆渊不是,他是在回忆。
在场一百多个人里,没有谁知道他在回忆什么。萨格勒布的月亮,承重柱后面的枪伤,天花板上那块像鸟的水渍。一个叫joker的人,在异国的碎玻璃和硝烟里,坐在地上,看著天花板,等死。
那种已经放弃了呼吸的平静,从屏幕里渗出来,浸透了整个片场。
场务忘记了调反光板。录音师的手悬在推桿上,不敢动。老金的嘴微张著,腮帮子的肌肉忘记了合拢。
第八分钟。最后一秒。
陆渊的嘴角动了一下,释然!
“咔——!”
苏清寒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挤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杀青。”
片场死了两秒,然后棚顶被掌声掀了。
灯光组的小伙子们吹口哨。场务大姐一边鼓掌一边抹眼睛。焦姐举著饭勺衝出后勤区,手上沾著米饭粒,也在拍。
许长林长出一口气,弯腰伸手。
陆渊被拉起来的瞬间,沈奕白走了,恢復到了那个群演。他活动了两下手肘,齜了一下牙。
“许老师,最后那一下您肘击有点实了,这儿磕著骨头了。”
许长林哈哈大笑,又一巴掌拍上去。
老六缩在柜顶角落里,毛炸成了一个球。刚才那八分钟里的桌椅碎裂声和肉体碰撞声把它嚇得不轻。
陆渊把猫捞下来揣进怀里。
“嚇著了?没事儿,收工了。走,回去开罐头。”
老六把脑袋拱进他的腋窝里,不肯出来。
苏清寒坐在监视器后面,两只手还撑在桌沿上。屏幕上定格著回放画面的最后一帧:陆渊靠墙坐在地上,眼神越过镜头看向虚空。
她把那一帧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
场务推著三层高的杀青蛋糕车走了进来,奶油香气顺著穿堂风扩散进废弃交易厅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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