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灯还亮著,齐仲秋和赵秀兰还有闻达睡得很香。

廖智坐著不睡,听见有声音,赶紧趴在窗户上向外望。

看见回来的人是杨五妮,就眼睛里流著眼泪。

红眼叭嚓的看著进屋来的三人,带著笑的哭。

“廖智,咋滴?我才走半宿,你就魔怔了?”

杨五妮抻著袖子,把廖智脸上的眼泪擦掉。

“五妮,我怕你和张长耀一样,那我也不活了,跟著你们去。”

廖智像个孩子一样的抓住杨五妮的手,把眼睛挨上去,还要哭。

“廖智,你再像张长耀那个哭吧精一样我就不搭理你了。

顶大个老爷们儿,动不动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真膈应人。

活著的时候粘著我和张长耀,死了也不让我们清净。

再说我也死不了,我这命铁疙瘩一样,老天爷要是想收我,还能让我活到今天?”

杨五妮把手抽回来,用手指头戳了戳廖智的后脑勺。

杨德山已经抱进来柴火,把外屋的灶坑里点著了火。

赵秀兰和齐仲秋听见声音要起来,被杨德明按住,让他们再睡一会儿。

“爹,我今天把廖智送去,就下屯子里去找偷檁子的人。

只要谁家张罗盖房子,我就去翻,我就不信那么多的檁子,他还能藏裤兜子里。”

杨五妮把熟食放进烧开的锅里,进屋和杨德明商量。

“五妮,我怎么觉得这样做没什么用呢?

咱就往笨了想,偷檁子的人也不能是个傻子。

他把张长耀砸成这样,他心里应该害怕被查才对。

这事儿要是搁在咱自己身上,咱也不敢马上用这些檁子盖房子是吧?”

杨德明点著一根儿烟吸了一口,分析道。

“爹叔,你说得对,搞不好这些檁子都得被倒腾到远处去。

要出人命的东西,谁都不敢轻易的拿出来用。”廖智抬起头来讚许的说。

“照你们这样说,那就別想找到打坏张长耀的人了是吧?

那坏人比咱心眼子多,比你这个大学生和老社会油子都尖?

我看你们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还没等动地方,就摸摸脑袋不中,摸摸屁股也不行。

那就別找了,让那个坏人在背后骂咱家一窝完蛋玩儿楞。

让张长耀白白的挨打,活该应份的,谁让他命不好,遇见咱们这一帮废物呢?”

杨五妮拿著笤帚嘎达敲炕席,把赵秀兰和齐仲秋都嚇得坐起身来看著杨五妮。

闻达撅著小屁股,爬进赵秀兰的怀里,抱著奶奶的脖子,嚇得直咔吧眼睛。

“五妮姐,要我说,偷檁子的人,不能把檁子送人。

他一定会把檁子藏起来,等过了风头后再拿出来用。”齐仲秋把被拎起来围在身上。

“仲秋,你这话说的我爱听,不像爹和廖智他俩。”杨五妮咧著嘴笑。

“五妮,藏起来那就更不好找了,还不如倒腾出去有希望呢?”廖智斜楞齐仲秋一眼。

“嗯?我有一个办法,你们现做饭,我去找郭二驴子。

你们等著看山人的妙计,管保能把藏起来得檁子翻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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