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程小禾身边,把手搭在小女孩瘦弱的肩膀上。

“如果在期中考试,她们的成绩掉出全校前二十。或者被发现任何一次把学习时间拿去干与学业无关的事。读书金立刻停止发放,同时要求家长全额偿还前期垫付款!”顾念念的目光扫过那些闹事的家长。

“白字黑字,今天在这里画押。谁想拿这笔钱,谁就要承担这笔帐。”顾念念把一份印著红泥印的保证书拍在桌上。

这下子,所有的家长都倒退了一步。

他们本来就是来占便宜的。

一旦成绩不好还要他们还钱,这种风险他们绝对不干。

大伯咽了口唾沫,往人群后缩了缩。

“这……这破字据俺不签。谁爱签谁签。丫头片子读啥书。”他一边嘟囔著,一边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那些原本囂张的村干部和妇女,也全都偃旗息鼓,连个屁都没敢放。

马正华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到了制度的力量。

顾念念没有用道德去说教,而是用极其縝密的財务闭环和成绩考核机制,把那些人骨子里的贪婪和偏见,全部封死在了死胡同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草台班子能想出来的手段。

大院里重新恢復了秩序。

周大明感激地看著顾念念。

程小禾仰起头,看著顾念念的侧脸。

“顾指导。”小禾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俺一定会好好读,俺绝对不掉出前二十。”

顾念念低下头,看著小女孩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不要为了不掉出前二十而读。要为了有一天,能站在最高的地方,让他们闭嘴而读。”顾念念拍了拍小禾的书包。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笔挺的灰色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著一个简易的牛皮公文包。

没有惊天动地的排场,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过客。

但当马正华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他的膝盖猛地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正是国內学术界最年轻、也是最顶尖的天才。

许杨。

顾念念转过身,和许杨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似乎又在这片嘈杂的院子里,完成了一场无需言语的认同。

讲座很快开始,大院里坐满了人。

下午五点。

夕阳的余暉洒在黑板上那些复杂的矩阵降维公式上。

许杨的讲座结束了。

他用最严谨的理论,彻底证实了顾念念那套极简標准库的无懈可击。

马正华是捂著脸跑出大院的,他连多待一秒的勇气都没有。

人群渐渐散去。

培训中心慢慢安静下来。

顾念念正准备收拾桌上的文件。

传达室的门房大爷步履蹣跚地走了过来。

大爷手里捧著厚厚的一叠信件。

信封的样式五花八门,有的是用废报纸糊的,有的是撕下来的作业本纸。

上面沾著泥土和汗水的痕跡。

“顾指导,刚才那几个走了的女娃,一人往传达室的窗户缝里塞了一封信。”大爷把信放在顾念念面前。

顾念念看著桌面上那一叠带著泥土气息的信。

一共九封。

每一封的封面,都用歪歪扭扭但极其认真的铅笔字写著:

“顾指导亲启”。

她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指尖感受著那薄薄纸张传来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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