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权?”

顾念念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这帮被清退的閒汉,平时在街上游手好閒,正经事不干,最喜欢无中生有。

他们肯定是看到砚秋农机拿下了省里的统购標杆,红了眼。

想借著顾砚秋提前回来的由头,在厂里挑拨离间,製造混乱。

“走!回厂里看看!”

顾念念当机立断,把手里的教案交给旁边的数学老师,跟著赵启明快步衝出教室。

两人骑著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砚秋农机厂。

刚到厂区大门,就看到门口围著一大群下早班的工人。

人群中间,顾砚秋穿著一件略显宽鬆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拄著一根藤条拐杖。

经过在南方海边的疗养,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只是右腿站立时还稍微有些吃力。

几个头髮油腻、流里流气的閒汉正围在顾砚秋身边,大声地嚷嚷著。

“老厂长,您可算回来了!”

带头的一个三角眼閒汉凑上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咱们厂都快被人翻了天了!”

“那个赵启明,以前就是个摇工具机的粗工,他懂什么管理?”

三角眼故意提高嗓门,让周围的工人都能听见。

“还有您闺女顾念念,搞什么排產,还让全厂停工搞什么拆机防偽。”

“这要是把咱们三十年的老本都赔进去,那可怎么办啊!”

“老厂长,这厂子还是得您亲自坐镇才行啊!不能让外人把大权揽了去!”

三角眼嘴里的“外人”,指的自然是赵启明。

旁边几个閒汉也跟著起鬨。

“就是!赵启明算个屁的厂长,他就是鳩占鹊巢!”

围观的工人们听著这些閒言碎语,互相交头接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厂里最近的改革步子迈得太大,虽然大家跟著顾念念打了胜仗,但骨子里还是习惯听顾砚秋的调遣。

现在老厂长回来了,要是真像这帮人说的,厂里要內乱,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赵启明听到这些话,气得额头青筋直冒。

他刚想衝上去理论,却被顾念念一把拉住。

“赵师傅,沉住气。”

顾念念看著站在人群中央的父亲。

她太了解顾砚秋了。

父亲那通电话里的託付绝不是隨便说说的。

顾砚秋拄著拐杖,冷眼看著这几个上躥下跳的閒汉。

他没有接他们的话,也没有发火。

只是用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都吵够了吗?”

顾砚秋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在车间里摸爬滚打三十年练出来的威严,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既然你们这么关心厂里的事。”

顾砚秋指著那几个閒汉。

“那就跟我一起,去厂长办公室看看。”

说罢,他拄著拐杖,推开人群,径直朝办公楼走去。

三角眼几个人面面相覷,以为顾砚秋真的被他们说动了,要回办公室发號施令。

他们赶紧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顾念念和赵启明也立刻跟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二楼的厂长办公室门口。

顾砚秋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办公室里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棕红色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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