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是情绪,”念念说,“不算遗憾是判断。情绪和判断本来就是两回事。”

记者盯著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写字。

然后他把笔按下去,在本子上写了这句话,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採访结束,念念站起来,拎起帆布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记者叫住她,说:“顾博士,最后一个问题,可以问一下,是什么让你选择回国?”

念念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不到两秒。

“我在波士顿,想的是这里的地。”她说,“就这样。”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

顾砚秋在会场另一头,和几个同行在聊,聊產能,聊订单,聊省里的政策。

念念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没有打断他们,就在旁边等著。

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厂长,看了看念念,再看了看顾砚秋,笑了一下,对顾砚秋说:“砚秋,这是你闺女?”

“嗯。”顾砚秋说。

“mit的博士,上午那个报告,是你闺女做的?”

“嗯。”

老厂长摇了摇头,笑了,带著由衷的感嘆,“砚秋,你这个闺女,你是怎么教出来的?”

顾砚秋侧过头,看了念念一眼。

念念回看他,表情平,眼神里没有什么特別的,就是等他说。

顾砚秋转回去,对那个老厂长说了一句话,说得很慢,但很实:

“她自己长出来的,我没教什么。”

老厂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念念站在他旁边,把帆布包带子握了一下,没说话。

她爸说的,是实话。

也是这辈子她听过的,最重的一句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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