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一米七八,他妈一米六五。基因不差。”

旁边的韩子墨路过,瞥了一眼照片,没说话,走了。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虎头棉袄是你妈做的?”

顾念念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针脚。”韩子墨指了指照片上棉袄的肩膀部分——虽然是黑白照,但细密均匀的缝线依稀可辨,“跟你上次带来学校那个笔袋的针脚一样。”

“观察力不错。”

“做数学的基本功。”韩子墨说完走了。

沈明轩推了一下眼镜,目光在韩子墨的背影上停了一秒。

他也想说那个棉袄的针脚。但韩子墨先说了。

这种事最近发生了好几次。

下午放学,顾念念回到家,从书包里拿出信,递给了顾砚秋。

顾砚秋坐在沙发上——不对,没有沙发,是那把旧藤椅——看完了整封信。

看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他的脸沉了一下。

“大哥病了。”

“嗯。”

“胃溃疡……不算大病,但得养。”

顾念念没接话。

顾砚秋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你怎么看?”

“该怎么看就怎么看。”顾念念的语气很平,“他生病了,是他的事。我们不欠他的。但二叔提了,我们知道就行。”

顾砚秋看著女儿。

十五岁的姑娘,说出来的话滴水不漏——不冷漠,也不热络。不记恨,也不原谅。就是划了一条清清楚楚的线。

“我给砚冬回封信。”顾砚秋说,“寄点钱过去——给小安买点奶粉和营养品。大哥那边,让砚冬看著办。”

“行。”

宋婉清从厨房端菜出来,听到了“大哥”两个字。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桌上端菜。

没问。没说。

有些名字,她选择不听见。

顾念念看了她一眼。

妈妈的记忆恢復了八成。那没有恢復的两成里,有多少跟“大哥”“大伯娘”“那个家”有关的,谁也不知道。

曹主任说了——不记得比记得好。

那就不记得吧。

晚饭照常。红烧茄子、蒸鸡蛋、清炒白菜。

吃到一半,宋婉清突然说:“小安的虎头棉袄,我再做一件大號的寄过去吧。小孩子长得快,过了年那件就穿不下了。”

“好。”顾念念夹了一筷子茄子。

宋婉清低头扒饭,嘴角有一点弧度。

她不问程家湾的那些事。但她记得给小安做棉袄。

该记的记著,该忘的忘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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