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把刀叉放下,端起酒杯,隔著烛光看他。烛火在他眼睛里跳动,把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她想起他第一次见她时那个冷冰冰的表情,想起他和她求婚时候紧张的样子,想起他在庆功宴上坐在家属桌上自己端盘子吃沙拉的样子。然后想到今天的红玫瑰、钻石手炼和旋转餐厅,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方式,把她曾经缺失的那些步骤,一个一个补回来。
“梟爷。”
“嗯。”
“我都想直接答应你的追求了。”
“那就答应。”
“但我还想让你继续追。你追人的样子太可爱了。”沈鳶歪著头看他,眼睛里带著一点狡黠的光,“你再追我几天吧。”
夜梟看著她。她坐在烛光对面,耳垂上那颗珍珠耳钉在光里微微发亮,嘴角那个弧度介於撒娇和谈判之间——她在跟他討价还价。他这辈子在谈判桌上没让过步,但她的条件,他可以接受。
“好。”他说,“那就一直追。”
沈鳶愣了一下。“一直?”
“嗯。追到你满意为止。”
沈鳶低头笑了。她把高脚杯端起来晃了晃,红酒在杯壁上掛出淡紫色的痕跡。窗外城市的灯光层层叠叠地铺开,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觉得今晚的红酒格外好喝。
吃完饭他送她回庄园。跑车的引擎声在黑夜里低沉而平缓,车窗外是后退的棕櫚树和远处零星亮著的灯火。沈鳶靠在副驾驶座上,手腕上那只钻石手炼在仪錶盘的微光里一闪一闪的。她转头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说:“梟爷,今天我很开心。你是第一次追人,怎么追得这么好啊。”
夜梟没有回答,但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转回来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还在。沈鳶捕捉到了那个弧度——他在暗爽。她知道她今晚每一句夸夸都精准地击中了他最柔软的部分,而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结果。他在心里给自己第一天的追求打了一个高分,决定明天要追得更好。
回到庄园,沈鳶换了睡衣从衣帽间出来,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抱起一个枕头,故意把脚步放得很重,慢悠悠地往门口走。她走到臥室门口的时候还特意停了一下,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他靠在床头,手里的文件刚翻了一页,似乎没在看她。但沈鳶注意到他翻页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去哪。”夜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客房。”沈鳶抱著枕头转过身,背对著门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梟爷,你还在追求我。我们俩不能同床共枕,这不合理。追求阶段就应该保持距离,你说对不对”
夜梟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他看了她大概两秒。不是那种审阅文件的打量,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但我决定配合一下”的注视。她穿著奶白色的睡裙,头髮散在肩上,抱著枕头站在门口的姿態活像一个正在宣读新家规的教导主任,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她在忍笑,而且忍得很辛苦。
“过来。”
“不来。我现在是被追求者,被追求者要有被追求者的矜持——”
然后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连人带枕头一起拉进怀里。沈鳶的脸撞上他的胸口,闻到沐浴露的味道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梟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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