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伦的礼物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送到的。
沈鳶从公司回来,看见客厅茶几上摆著几个精致的礼盒,大大小小摞在一起,包装纸是深蓝色的,繫著银色的丝带。阿莲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条长长的礼单,正对著上面的清单核对。她看见沈鳶进来,把礼单递过来,说敏伦先生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沈小姐的谢礼。
沈鳶接过礼单扫了一眼——一套顶级翡翠首饰,耳环、项炼、手鐲齐全,水头足得在盒子里都能反光;几匹缅甸手工真丝,顏色从墨绿到香檳色排了一排;还有一些限量款的香水、护肤品,光看包装就知道是专门从欧洲订回来的。沈鳶看著这些东西,有点傻眼。她拿起那串翡翠项炼对著光看了看,翡翠內部纹理清晰,没有一丝裂纹,这样成色的翡翠在拍卖会上都少见。
“这也太贵重了。”沈鳶放下项炼,拿起手机想给敏伦发消息说不用送这么重的礼,还没点开,夜梟推开客厅的门,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在她旁边坐下。
“收著吧,敏伦还让我转告你,”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很隨意,“他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任何需要他帮忙的事,儘管开口。不管什么事。”
沈鳶愣了一下。敏伦的人情。那个手里握著半个东南亚军队的男人,说欠她一个人情。她知道这不是因为那些汤和糯米糍,不是因为她在阿兰房间里陪她说了几个下午的话,而是因为她做了一件他和阿兰之间一直没人做的事——听阿兰说话,也替他把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转给了阿兰。在她出现之前,阿兰在那个戒备森严的庄园里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而他也不会说。现在阿兰会说“好甜”了,会主动喝汤了,会在他说完一句话之后轻轻弯一下嘴角了。这些都是沈鳶带来的。
“还有,”夜梟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这次的军火交易,他主动让了五个点。说是感谢沈小姐的帮助。”
沈鳶眨了眨眼。五个点。她知道这笔交易的规模,五个点的让利大概够买下她半层楼的翡翠首饰。
“他是不是太夸张了。我只是陪阿兰聊聊天,给她带了点吃的——”
“聊天是她最需要的东西。敏伦那种人,会用皮带解决问题,不会用嘴。”夜梟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替他做了他做不到的事。”
沈鳶没有再说什么。她低头看著手里那串翡翠项炼,想起阿兰那天坐在窗边喝汤的样子,她说“好甜”时嘴角粘著椰丝,声音轻轻的,像个刚学会笑的孩子。
“梟爷,我听阿兰说他们要重新开始。”
“听敏伦说了。”夜梟靠在沙发背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说要从谈恋爱开始。孩子都有了,从头谈恋爱,纯是陪小姑娘玩。”
沈鳶看著他。他靠在沙发上,衬衫领口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带著一种“这行为很幼稚但我表示尊重”的无奈。但她知道他不是真的觉得幼稚——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对敏伦这番操作的有限认可。在他这种人眼里,效率至上,目標明確,而“重新谈恋爱”这件事显然不符合他对效率的定义。
“哼。”沈鳶把翡翠项炼放回盒子里,抱起胳膊看著他,“哪个小姑娘不想谈恋爱啊。你以为光给人家住別墅、给人家买新裙子就够了?人家想要的是有人追她、有人送花、有人在楼下等她。你们男人总觉得把事情办了就行,过程不重要,但对小姑娘来说过程才是最重要的。你是男人,你当然不懂。”
“我懂。”
“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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