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时候,雷蕾的酒已经彻底醒了。
她坐在沙发上,抱著一个靠枕,看著沈鳶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收拾东西。沈鳶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掛在衣柜里,把充电器从插座上拔下来卷好,动作不紧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但雷蕾觉得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不祥之兆——刚才大哥在视频里那个表情,她想起来就后背发凉。
“鳶鳶,”她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侥倖,“大哥……没说什么吧?”
沈鳶头也没回,“说了。”
“说什么了?”
“让我们提前回去。”
雷蕾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雷蕾从沙发上弹起来,靠枕掉在地上,“明天不是还计划去长城吗?还去吃你说的那家糖火烧吗?还去——”
“蕾蕾。”沈鳶转过身看著她,表情很平静,但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她,“你是觉得,在你给傅云深打了那通视频、让夜梟全程观看了他老婆在夜店被奶狗弟弟要微信之后,我们还能按原计划去爬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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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慢慢坐回沙发上,弯腰把靠枕捡起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靠枕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都怪我。”她说,声音闷闷的。
“嗯,怪你。”
雷蕾抬起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沈鳶,“你怎么不安慰我一下,比如说『不怪你,都是意外』之类的?”
“因为不是意外,”沈鳶坐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脑袋,“是你自己打的那通视频电话。蕾蕾,你下次喝酒之前,能不能先把手机交出来?”
“能。”雷蕾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这次是真的发誓——以后喝酒之前先把手机锁保险柜里。密码由你设。”
沈鳶笑了,站起来继续收拾东西。她把桌上的护肤品一件件放进收纳包里,动作利落,像是对这种临时改变计划的事已经习以为常。事实上她確实习惯了——跟夜梟在一起之后,她的生活里就很少有什么是能按原计划进行的。这次是他人在书房里坐著,隔著几千公里把她的行程改了。不是商量,是通知。她本该生气的,但她发现自己气不起来。因为他吃醋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她意识到这个念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恋爱脑了。
“鳶鳶,”雷蕾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大哥在电话里语气凶不凶?”
沈鳶把化妆包拉链拉上,“不凶啊,挺平淡的。”
“大哥竟然没发火?”
“没有。”
雷蕾沉默了一会儿。“你跟大哥在一起这么久,他凶过你吗?”
沈鳶想了想,“没有。他生气的时候不凶人,就是话变少,脸变冷,然后——”她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然后什么?”
“然后我哄哄就好了。”沈鳶站起来把化妆包塞进行李箱。
雷蕾看著她。她忽然有点明白鳶鳶为什么能跟大哥这种人在一起了。不是因为鳶鳶脾气好,是因为鳶鳶看得懂他。大哥不是不会生气,看她能看懂他的生气,而且能轻鬆化解。大哥呢,即使在生气,也不会对鳶鳶真的发脾气。
雷蕾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那大哥那边——我回去之后是不是得去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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