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我掛电话之后就开始安排了?”
夜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但沈鳶注意到他翻文件得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戳穿他。心里暖得像刚喝了一杯他早上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他什么都没说,但他什么都想到了。住的地方安排好了,接的人安排好了,连对她的父亲的称呼都变成了“叔叔”。他用最不经意的方式告诉她——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雷蕾知道要住夜梟安排的酒店时,小声问沈鳶:“什么酒店?”
沈鳶说了名字。
雷蕾的眼睛瞪大了。她也是做过攻略的,那个酒店在京城最中心的位置。“那个酒店?总统套房?大哥这也太奢侈了——”她忽然停住,看了一眼沈鳶,然后笑了,笑得很贼,“我知道了,是沾了你的光。”
沈鳶伸手捂住她的嘴。“別说了,再说我不带你去了。”
雷蕾闭嘴了,但她的眼睛还在笑。她心想,大哥这个人平时看著冷冰冰的,对谁都不假辞色,但只要是和鳶鳶沾边的事,他就没有不上心的。这不是大方,这是不放心。他不放心她在京城的每一分钟,所以要確保她身边的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他信得过的人。
出发那天,夜梟送沈鳶到机场。阿城开车,雷蕾坐在副驾驶,沈鳶和夜梟坐在后座。夜梟握著沈鳶的手,没怎么说话。沈鳶靠在他肩上,也没怎么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著,车窗外是飞快后退的行道树和灰蓝色的天空。
雷蕾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后座。大哥握著鳶鳶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膝盖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来回摩挲。那个动作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雷蕾注意到了。她忽然觉得大哥和鳶鳶之间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表情,甚至不需要眼神。就是两个人坐在一起,他的手握著她的手,空气就变了。变得很满,满得別人插不进去
到了机场,沈鳶下车,夜梟跟著下来。阿城去后备箱取行李,雷蕾站在一旁等著。
夜梟站在车门旁边,低头看著她。“到了给我打电话。”
沈鳶点头。
“每天打。”
“知道了。”
夜梟看著她,微微皱著眉,嘴唇动了动,好像还想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收回去。
沈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只蝴蝶在花瓣上停了一瞬。“等我回来。”
夜梟的嘴角弯了一下,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去吧。”
沈鳶转身走到雷蕾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往航站楼里走。她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夜梟还站在车旁,见她回头,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走吧。
沈鳶笑了一下,转回头,步伐轻快。
雷蕾在旁边小声说:“大哥好像挺捨不得你走的。”
沈鳶没有回头,嘴角的弧度还掛著。“他就那样。”她说。但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带了一点轻快的节奏,因为她知道,他也知道,她很快就会回来。然后日子继续过——和以前一样,和以后每一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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