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看,是夜梟打过来的
沈鳶接起,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睡了吗?”夜梟问。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她熟悉的沙哑。
沈鳶摇头,想起他看不见,又开口:“没有。”
“在干嘛?”
“睡不著,有点想你。”
夜梟沉默了两秒。“只是有点?”
沈鳶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吧,非常想你。想马上飞到你身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是那种冷冽的笑,是真正的、带著温度的笑。很短,只是一瞬,但沈鳶听见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做?”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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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想了想。“先回家。见我爸妈。他们一定急坏了。”她的声音轻了一些,“我想他们了。”
“然后呢?”
“然后看看沈念秋现在在做什么。这些证据够她坐牢了,但我不想直接交给警方。那太便宜她了,我要让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沈鳶的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冷静,“她不是最在意名声吗?那我就让她身败名裂。”
夜梟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我做什么?”
沈鳶想了想,笑了。“你已经在帮我了。这些证据,够我用了。”
“需要帮忙再跟我说。”
“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隔著三千多公里,隔著听筒里细微的电流声,谁都没有说话。但这种沉默不是尷尬,是一种很安心的、知道对方在的感觉。
“梟爷。”沈鳶轻声说。
“嗯。”
“谢谢你。”
“不用谢。”夜梟顿了顿,“早点睡。”
沈鳶笑了。“好。你也是。”
掛断电话,沈鳶把手机放在胸口,贴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到臥室,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床很大,很软,枕头的高度刚好。但沈鳶睡不著,她侧躺著,把被子拉到下巴,看著窗外的月光。这里的月亮和那里的月亮是同一个,但看起来不一样。那里的月亮更亮、更低、像是伸手就能够到。这里的月亮很高很远,冷冰冰的,像一颗钻石嵌在天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没有他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描摹他的脸——眉骨、眼窝、鼻樑、薄唇、下頜线。那张脸她看了无数次,但她怕自己会忘记,所以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画,像临摹一幅珍贵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於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沈鳶被阳光照醒了。她睁开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她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没有新消息。她给夜梟发了一条:“早安。”几秒钟后,手机震了。“早。”
一个字。沈鳶笑了。她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今天她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回家。回那个她从小长大的、有父母、有花园、有桂花树的家。
她站在镜子前,看著镜子里的人。白色衬衫,深色裤子,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不像一个失踪了三个月的富家千金,像一个普通的、乾净的、正准备去见父母的女儿。她从口袋里拿出雷蕾送的香囊,闻了闻,又放回去。然后从信封里抽出那些证据的复印件——她只带了一部分,原件留在了公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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