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雷蕾来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夜梟受伤的消息,急匆匆地赶过来,手里提著一大袋水果和补品。她一进门就拉著沈鳶上下打量,確认她没有受伤才鬆了一口气。

“嚇死我了!”雷蕾拍著胸口,“我听说大哥出事了,还以为你也……”她没说完,但沈鳶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没事。”沈鳶说,“梟爷受伤了,在楼上休息。”

雷蕾往楼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伤得重不重?”

沈鳶点头。“左臂,缝了十几针。”

雷蕾倒吸了一口凉气。“林墨渊乾的?”

沈鳶又点头。雷蕾咬了咬嘴唇,没有继续问。她把水果和补品交给阿莲,拉著沈鳶在沙发上坐下。“那你呢?你还好吗?”

沈鳶愣了一下。“我?我没事啊。”

“我不是说身体。”雷蕾看著她,目光很认真,“我是说你心里。大哥受伤了,你害怕吗?”

沈鳶沉默了一会儿。害怕吗?看见夜梟浑身是血被人架进来的时候,她害怕。那种害怕不是为自己,是怕他死。

“不怕。”沈鳶说,“就是心里怪难过的。”

雷蕾看著她,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八卦,不是好奇,是一种很温暖的、带著笑意的光。“鳶鳶,你完了。”

沈鳶愣了一下。“什么完了?”

雷蕾笑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喜欢上他了。”

沈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否认,想说那是斯德哥尔摩,想说那是生存本能,想说那是感激不是喜欢。但话到嘴边,她说不出来。因为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看见他受伤时的心疼,主动抱住他时的衝动,餵他喝粥时的开心。那些不是斯德哥尔摩,不是生存本能,不是感激。那些是喜欢。

雷蕾看著她的表情,笑得更深了。“我就说嘛,你怎么会在大哥身边待这么久还不喜欢他的。他虽然冷,但对你是真的好。”

沈鳶低下头,没有说话。喜欢。她喜欢夜梟。这个认知让她害怕,不是因为他是个恶魔,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他拨开她额前碎发的时候,也许是他把外套盖在她身上的时候,也许是他让雷蕾来陪她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到他在那个地狱一样的房间里说“疼就出声”的时候。

“鳶鳶?”雷蕾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你想什么呢?”

沈鳶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蕾蕾,谢谢你来看我。”

雷蕾摆摆手。“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对了,我给你带了几本新杂誌,放在袋子里了,你记得看。”

雷蕾上楼看望过夜梟后,沈鳶送走雷蕾到门口,后上楼,回到臥室。夜梟在床上,闭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沈鳶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的小角落坐下,拿起笔记本,继续写。但她写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雷蕾说的话——“你完了,你喜欢上他了。”

她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把她从地狱里救出来,不是因为他给她锦衣玉食,不是因为他让雷蕾来陪她。是因为他受伤的时候她心疼,他疼的时候她也疼,他笑的时候她想看更多。是因为他是夜梟,是那个嘴硬心软、从不说爱但处处都在表达的男人。

沈鳶摇了摇头,不能在想了。

晚上,傅云深来匯报工作。夜梟靠在床上,听傅云深说码头的事、货物的事、林墨渊的事。沈鳶坐在窗边的小角落里看书,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耳朵竖著听他们说话。

“……林墨渊的人已经撤了。”傅云深说,“这次埋伏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不是临时起意。”

夜梟冷笑了一声。“他以为那几个小嘍囉能要我的命?”

傅云深推了推眼镜。“梟爷,林墨渊这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这次他失败了,下次会更狠。”

夜梟没有说话。沈鳶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夜梟的表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沈鳶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敲著床单,一下一下,不紧不慢。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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