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一半,沈鳶去了洗手间。
她对著镜子补了一下口红,整理了一下头髮。镜子里的女孩气色很好,脸颊带著淡淡的红晕,眼睛里有了光。
她对著自己笑了笑。
走出洗手间,穿过一条走廊,准备回到花园。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侧掛著几幅油画。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尽头,一个人影从转角处走出来。
沈鳶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那个人很高,目测一米八几,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衬得他整个人修长而矜贵。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骨高而流畅,鼻樑挺直,薄唇微抿,下頜线锋利而优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的顏色很浅,是那种极淡极淡的琥珀色,像上好的威士忌,又像冬日里的阳光透过冰层。浅得透明,浅得让人想起琥珀里的虫珀,凝固了千百年的时光。此刻,那双眼睛正看著她。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沈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个人看著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友善,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玩味。
“你就是那个让夜梟金屋藏娇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丝绸滑过水麵。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沈鳶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裙摆。她认出了那双眼睛——阿阎描述过的,琥珀色的,像玻璃珠子。她梦见过的那双眼睛。
林墨渊。
走廊里很安静。
沈鳶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裙摆,指甲隔著薄薄的纱质面料掐进掌心。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她从小在社交场上练出来的本事,无论心里多慌,面上都能不动声色。
林墨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姿態懒散,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他的西装剪裁考究,深灰色的面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的黑色珐瑯袖扣在光线下闪著冷光。和夜梟那种凌厉的、充满攻击性的帅不同,他的美是阴柔的、精致的,像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但他的眼睛——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让沈鳶想起阿阎说的话:“看人的时候,你会觉得他在看一个死人。”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著她,带著一种猫科动物打量猎物的神情。
“不说话?”林墨渊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是被我嚇到了,还是在想我是谁?”
沈鳶深吸一口气,鬆开攥紧裙摆的手。她抬起头,直视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我不认识你。”
林墨渊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碎冰落入玻璃杯。“不认识我?那夜梟没跟你提过我?”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不应该啊。我以为他会告诉你,他最大的对手长什么样。告诉你看见我小心点呢。”
沈鳶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提过。但提和认识是两回事。”
林墨渊看著她,眼睛里多了一丝兴味。“有意思。”他直起身,朝她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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